陈从寒猛地鸣枪示警。
砰!
枪声压住了骚乱。
“赵铁柱!脱衣服!”陈从寒冷冷地盯著他。
赵铁柱哆哆嗦嗦地解开扣子,把那件原本视若珍宝的大衣扔在地上,像是扔掉一块烧红的烙铁。
“烧了。”
陈从寒指著那一车车的物资,语气不容置疑。
“所有棉衣,全部集中销毁。所有接触过棉衣的人,立刻用雪擦洗全身,把衣服也都烧了!”
“可是……这可是咱们拿命换来的……”大牛红著眼,看著那些崭新的衣服,心都在滴血。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烧!”
陈从寒一脚踢翻了一桶汽油,泼在棉衣堆上。
掏出打火机,点燃。
轰——
烈火冲天而起。
几千套棉衣,在熊熊大火中化为灰烬。
火光照亮了峡谷,也照亮了战士们绝望的脸庞。
他们围在火堆旁,赤裸著上身,用冰冷的雪疯狂地搓洗著皮肤,直到搓出血痕。
冷。
心比身体更冷。
忙活了一晚上,死了那么多鬼子,最后却抢回来一堆瘟疫。
现在衣服没了,还可能染上了必死的鼠疫。
这种心理落差,足以击垮任何铁汉。
“隔离吧。”
苏青从药箱里拿出所有的口罩和酒精。
她走到赵铁柱那一群接触过棉衣的人面前,眼神里透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从现在起,你们不能归队。去下风口的山洞。”
“我也去。”
苏青戴上口罩,背起药箱,站在了隔离区。
“苏医生,你別……”赵铁柱急了,“你是乾净的,別跟我们这群瘟神在一起!”
“我是医生。”
苏青看著他,又看了看远处沉默的陈从寒。
“鼠疫的潜伏期是三天。这三天,我守著你们。如果发病……”
她摸了摸腰间那把白朗寧手枪,声音很轻,却很重:
“我会想办法救。如果救不了……我会送你们一程。绝不让你们痛苦。”
赵铁柱这个七尺汉子,捂著脸,蹲在地上痛哭失声。
陈从寒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火堆旁,看著那冲天的火光,看著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