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黑狗还在喘气,胸口微微起伏,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半睁著,正看著主人。
还活著。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陈从寒鬆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无边的黑暗瞬间袭来。
但他不能睡。
他强撑著意识,让苏青把自己扶起来。
他捡起那枚落在身边的弹壳。
那是工藤一郎刚才打过来的子弹,卡在了防寒服的棉絮里。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铜壳弹。
弹头尖锐,做工精良,底部甚至刻著兵工厂的批號。
“马路大……”(圆木实验品)
陈从寒看著那枚子弹,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差距。
工藤用的是特製的比赛级狙击弹,弹道稳定,初速极高。
而自己用的,是从死人堆里捡来的復装弹,甚至是受潮的杂牌货。
刚才那一枪,如果是同等的装备,工藤一郎现在的脑袋已经开花了。
“这场仗,还没打完。”
陈从寒把那枚子弹死死攥在手心里,滚烫的弹壳烙得掌心生疼。
“陈哥,我们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你的骨头可能裂了。”
苏青红著眼,一边给二愣子打止血针,一边低声说道。
“没时间了。”
陈从寒摇了摇头,目光投向了西北方向。
那里是野狼沟,也是赵铁柱他们突围的方向。
“听。”
他指了指那个方向。
风中传来了沉闷的雷声。
不,那不是雷。
那是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撕布机声,还有日军九二式重机枪的“啄木鸟”声。
密密麻麻,像是煮沸了的开水。
工藤一郎撤了,但他的网还在。
那几百个鬼子,还有那个“骷髏队”的余部,正在收紧口袋。
“赵铁柱他们在拼命。”
陈从寒撑著步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血顺著袖口滴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走。”
“去把那张破网,给老子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