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虎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都绿了。
“看见了吗?”陈从寒拉动枪栓,拋出一枚滚烫的弹壳,“大路上的雷,你能躲。这里的畜生,不和你讲道理。”
“在这里,唯一的路,就是你手里的枪和我的脚印。”陈从寒盯著二虎的眼睛,“再问这种蠢问题,我就把你扔下去餵蛇。”
二虎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再也不敢吭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白头山的夜,是吃人的。如果不找个地方避风,这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能让人在半小时內变成冰雕。
“那里。”
陈从寒开启了【热成像微光夜视】,在灰暗的视野里,发现前方冰川有一道漆黑的裂缝。
那是冰川运动形成的天然冰缝,深不见底,但足以避风。
“进去。今晚就在这过夜。”
冰缝里很窄,只能容纳四个人挤在一起。四周是幽蓝色的冰壁,透著一股来自远古的寒气。
“別生火。火光在冰里会折射,几公里外都能看见。”陈从寒命令道。
苏青哆哆嗦嗦地从药箱里拿出几块压缩饼乾,分给眾人。饼乾冻得像石头,得放在胳肢窝里捂热了才能咬得动。
“挤紧点。”陈从寒靠在最外面,用身体挡住风口,“苏青,你到最里面去。”
四个人像是一窝抱团取暖的野兽,紧紧挤在一起。苏青蜷缩在陈从寒的怀里,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坚硬的肌肉线条,还有那淡淡的血腥味。
这没有任何旖旎的意味。这是求生。
陈从寒那只受伤的手还在微微渗血,苏青小心翼翼地捧著他的手,想用体温帮他化开伤口上的血冰。
“別弄了。”陈从寒闭著眼,声音有些沙哑,“留著体温给自己。”
“我冷。”苏青没有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把脸贴在他那件满是硝烟味的羊皮袄上,“陈哥,我们能活著走到山顶吗?”
“能。”陈从寒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没有说谎。因为他必须活。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苏青怀里打盹的二愣子,突然抬起了头。
它那只残缺的耳朵扑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低沉、充满了威胁意味的咆哮声。那是它遇到极度危险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呜——汪!”
陈从寒猛地睁开眼,右手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怎么了?”大牛嚇得要去摸枪。
“嘘。”陈从寒示意眾人噤声。
他开启了系统视野,目光穿透了幽蓝的冰壁,看向冰缝的深处。
在那里,在厚达十几米的冰层之下,並没有生命体的热源反应。
但是,有一个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阴影,正静静地蛰伏在冰层深处。那绝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那是平直的线条,那是混凝土的稜角。
在微光视野的增强下,陈从寒甚至看清了那个阴影的一角——那是一扇被冰封的钢铁大门,门上隱约可见一个模糊的標誌。
那不是日军的旭日旗。
那是一个黑色的、扭曲的……骷髏头。
“看来,”陈从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握紧了手里的枪,“咱们这回真的抄上了近道。或者说,直接抄到了阎王爷的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