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轻轻合上了柱子的眼睛。
“工藤……”
陈从寒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的玻璃渣。
他知道,工藤没继续开枪,是因为他在享受。
享受猎物的痛苦,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
“教官……”苏青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柱子身底下……有个东西。”
陈从寒一愣。
他翻过柱子的尸体。
在那只已经僵硬的手下面,压著一块硬邦邦的东西。
那是一块被体温捂热了的压缩饼乾。
但这块饼乾的包装纸被反过来了。
在银白色的锡纸背面,用煤灰混合著鲜血,画著一幅歪歪扭扭的图。
虽然线条粗糙,但作为狙击手,陈从寒一眼就看懂了。
那是一个个火力点。
重机枪、暗哨、甚至还有那门一直没露头的迫击炮阵地。
原来,柱子被绑在那里的一天一夜里,並没有等死。
他用侦察兵的本能,把工藤在白头山入口处所有的火力部署,全部记了下来,然后画在了这张饼乾纸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寧愿忍受酷刑也要活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敲击摩斯密码。
他不是在求救。
他是在送情报。
他把自己变成了这盘死棋里,唯一的活眼。
“好兄弟……”
陈从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带著血腥味的锡纸,指尖在颤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此刻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火焰。
那是地狱里才会有的火。
“大牛,別哭了。”
陈从寒站起身,將那张染血的地图塞进胸口,贴著心臟的位置。
他抓起地上的莫辛纳甘,拉动枪栓,重新压入一发7n1狙击弹。
动作稳定得可怕。
“柱子给咱们把后门打开了。”
陈从寒看著远处那片苍茫的雪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弧度。
“今晚,咱们去给工藤那老鬼子,送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