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顶走,空气越稀薄,肺里像是塞满了玻璃碴子。
陈从寒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直到耳边的枪炮声逐渐远去,只剩下呼啸的风声。
从这里,仿佛能摸到天。
他翻过最后一道冰脊。
眼前豁然开朗。
长白山天池。
这座沉睡了千年的火山口湖,此刻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像是一面巨大的、在此刻映照著月光的镜子。
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十六峰,像是一圈沉默的巨人,低头注视著这座天然的角斗场。
这里没有战爭的喧囂,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神圣。
在那片洁白无瑕的冰湖中央,立著一个人。
工藤一郎。
他已经脱掉了那件厚重的神官服,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下身是宽鬆的练功裤。那一身精壮的肌肉上,缠满了雪白的绷带,在月光下透著一股诡异的美感。
他的脚边,插著那把象牙柄的白朗寧手枪,已经被拆成了零件,散落在冰面上。
而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把狭长的武士刀。
刀身如水,寒气逼人。
看到陈从寒衝上山顶,工藤並没有急著进攻。
他双手持刀,缓缓举过头顶,刀尖直指苍穹,摆出了一个標准的“上段构”。
那条瘸腿的黑狗二愣子发出低沉的咆哮,想要衝上去,却被陈从寒伸手拦住了。
“这地方不错。”
陈从寒把呼吸调匀,一步步走上冰面。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里是离天最近的地方。”工藤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陈从寒的耳朵里,“也是最好的坟墓。”
他看著陈从寒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带刺刀步枪,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狂热。
“陈桑,那些现代化的玩具太吵了,会惊扰山神。”
工藤微微侧头,那只被陈从寒打掉半只的耳朵,此刻包著纱布,显得有些狰狞。
“用最原始的方式结束这一切吧。这是我对你最后的敬意,也是……武士的浪漫。”
陈从寒停下脚步,距离工藤还有十米。
他看了一眼工藤脚边被拆散的手枪,隨手把自己手里的那把三八大盖退掉了子弹,只留下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刺刀。
“浪漫?”
陈从寒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著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
“在我的家乡,杀猪的时候也讲究个一刀毙命。工藤,你这头猪,我杀定了。”
他猛地一震手腕,刺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