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愣子一口咬住了一个坐在下铺、正低头擦拭军靴的年轻士兵的裤腿,死死不鬆口。
那个士兵长著一张娃娃脸,看著也就是十七八岁,一脸惊恐地大叫:“这疯狗干什么!救命啊!这狗咬人了!”
“就是他?”波波夫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著那个瘦弱的新兵,一脸狐疑,“这小子是今天刚报到的,看著连鸡都不敢杀……”
“是不是,搜了就知道。”
陈从寒大步走上前,一把推开那个士兵,弯腰在那张床铺下面摸索了一阵。
“哗啦!”
一块鬆动的地板被掀开。
几十根红肠,几瓶伏特加,还有一盒盘尼西林,像垃圾一样塞在那个阴暗的夹层里。
人赃並获。
“好哇!果然是你这小兔崽子!”波波夫大喜过望,衝上去就要踹人,“敢偷老子的东西!老子毙了你!”
“等等。”
陈从寒突然伸手拦住了波波夫。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失物,而是死死盯著那个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新兵。
或者说,是盯著他的那双靴子。
二愣子还在叫。
它没有去闻那些香肠,而是依旧对著那个士兵的右脚后跟狂吠不止,甚至试图衝上去撕咬那只靴子。
一条饿过的狗,面对红肠却不张嘴,反而对一只臭靴子感兴趣?
不对劲。
陈从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牛,按住他。”
“好嘞!”大牛上前一步,那只独臂像铁钳一样,一把掐住了新兵的脖子,把他像小鸡仔一样按在墙上。
“你要干什么?我是冤枉的!那是別人栽赃我的!”新兵拼命挣扎,眼神里终於露出了一丝不属於新兵的慌乱。
陈从寒没理会他的喊叫,拔出腰间那把从工藤一郎那里缴获的格斗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切向那只军靴的后跟。
“滋啦——”
坚硬的牛皮底被锋利的匕首轻易剖开。
没有臭气熏天的鞋垫,也没有为了增高垫的木块。
在中空的鞋跟夹层里,静静地躺著一个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小方块。
陈从寒用刀尖挑开油纸。
一张手绘的营区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暗哨和火力点的位置。还有一本只有巴掌大的微型密码本,上面印著那令人作呕的太阳旗標誌。
全场死寂。
波波夫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如果只是偷东西,那是军纪问题。
但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整个第88旅的坐標和火力配置就会暴露在关东军的炮火之下。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条狗,而是几千条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