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摔醒了,但身体反应迟钝,大脑混沌迷茫,她也没感觉到痛,睁开眼睛后保持着摔下来的姿势在地毯上趴了几分钟才分清梦境和现实。
好吓人的梦。
梦到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江洐之,简直比惊悚鬼片还恐怖。
舒柠慢吞吞地坐起来,捏了捏后颈,起身去拉开窗帘。
雨过天晴,晨光有些刺眼,舒柠走出房间,站在露台往远处望。
水洗过的天空呈现出纯净的蓝色,虫鸟声忽远忽近,空气清新,气温凉爽,如果院子外没有那个碍眼的男人,这确实是一个宁静美好的早晨。
江洐之换了身衣服,黑衬衣更显肩宽腰窄。
他没戴眼镜,靠在车旁接电话,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石子,乍一看人模狗样,颇有几分光风霁月惑乱人心的姿色。
舒柠想起梦里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头莫名一颤。
她伸懒腰的动作顿住,右手停在半空。
初三那年,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家境贫寒,但学习成绩优异。
白杨树般的少年性格孤僻,沉默寡言,平常总是独来独往,在学校几乎没有朋友,而他的同桌舒柠却完全相反,她像只蝴蝶,亮晶晶的,哪怕只是轻轻扑动一下翅膀,都能引起无数关注。
两人之间泾渭分明,少年无视围绕在舒柠身边的喧嚣,舒柠也懒得搭理他,她知道班主任让她和这块木头做同桌是想治治她自习课爱讲话的毛病。
和木头有什么好聊的。
好朋友被调到第一排,传张纸条都很费劲,周五放假前最后一节自习课,舒柠无聊到只能睡觉。
那天她起得早,哈欠连连,一直睡到下课铃声响了才醒。
她枕着手臂,眼皮缓缓撑开,周围吵闹混乱,少年清秀的侧脸轮廓渐渐清晰。
舒柠本来是面朝着走廊那一边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他这一边,并且霸占了他课桌的一部分,他坐在里侧,她不起身让位置,他就没办法出去。
少年坐姿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她喜欢硬骨头,于是她又把眼睛闭上了,等其他同学都走了,教室里静得只剩呼吸声,他也没有开口。
真是个木头啊。
舒柠起了玩心,故意朝他靠近,侵占属于他的空间。
她向来耐心不足,十分钟就觉得没劲,本以为木头索然无味,睁眼才发现她闭眼装睡前他就在做的那道题的答题区还是空白,视线往上,少年耳朵尖通红。
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了,舒柠刚想逗逗他,可她还没说话,就被来接她放学的周宴拽走了。
周宴不仅明令禁止她再去招惹那根木头,出了学校就立刻给班主任打电话,把两人的座位调远,连学习小组都分开了。
回家的路上,哥哥告诉她,生活贫苦但清高有傲气的这一类表面纯白内里阴暗的男人最记仇了,自尊心受伤会不择手段地报复。
阳光晒得护栏轻微发热,舒柠若有所思地盯着江洐之。
至于那个木头同桌,招惹的种子还未发芽就被扼杀在摇篮,毕业后就没联系了,舒柠也早忘了他长什么样,然而她成功招惹过的江洐之和她却始料未及地成了名义上的一家人。
这对舒柠来说是飞来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