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易小昭对朱尧说,你看你每天都乐乐呵呵的,能告诉我你这是遇到了多少开心事儿,才欢喜成这样吗?
朱尧说了一句特别鸡汤的话,可虽然鸡汤,却让易小昭记住了好长时间。朱尧说:“我每天都乐呵呵的,是因为我相信自己能遇到开心的事情呀。心里相信什么,就一定会和什么相遇的。”
所以,我们因为内心里都有自己坚信的东西,这才能够遇见,对吗?易小昭暗自想着。
两个不同地域的人能够相遇,看似不过是命运的随机安排,可这相遇的两个人若要延伸出更为密切的关系,那便须得两人内心中有些共通的因素起作用了。
易小昭心想,若不是他来到自己所在的城市,若不是他热衷公益活动,若不是两个人共同的兴趣爱好那么多,恐怕也不会走得这么近了。可是,为什么不能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世间无奈的事太多,而爱情上的不明朗则尤其令人沮丧。明明两个人都相信爱情,却又害怕会因为投入太多的爱而吓跑了对方,所以,人们会谅解彼此的不坚定和不坚强。直到某一天,两人再无相处的可能,便又把这种无奈推给命运。
回想起与朱尧深入接触以后的那些日子,易小昭的嘴角便绽放出缕缕笑意。他们早已习惯了用眼神交换情感,然后又用嘻嘻哈哈的玩笑话来掩盖内心的真实想法。虽然在很多时候,内心也被忐忑和不安填满,可在大多数的日子,易小昭认为自己是幸福的。这种幸福不是因为朱尧给了她多少,而是因为,她能够在年华正好时遇见这个人。这个目光清澈、笑容和暖的民谣少年。
每当朱尧有了心事,他就喜欢哼着自己喜欢的歌,试图以此来掩饰内心的烦恼。易小昭也曾问过,为什么他宁可把心事一直憋在心里,也不肯对她吐露半个字。朱尧说,有些情绪,慢慢地就会散开了,说出来,反而会连带身边的人也跟着郁闷。他望着她,虽然眉头紧皱,目光却很是温柔,那目光最深处,是如往常一般的清澈。
易小昭说,好,那我就陪你,陪你把满心的情绪都散开。
所谓际遇,大概就是长进骨头里的信仰。
在遇到朱尧之前,易小昭追求的日子是那种听歌看书,种花种草,养猫养狗,没事儿了就晒晒太阳,睡前和心爱的人聊聊天;她想过去学绘画,然后把开好的花给画下来,或者用干花做一些装饰品,摆放在心爱之人的桌上和床头。易小昭曾把这个想法说给几位朋友听,但大家只是觉得好笑。
直到某一天,易小昭对穿着蓝格子衬衣的朱尧说起这些想法时,才得到了一句发自对方内心的赞美。他说,如果没有那么强烈的物质欲望,在小镇上过这样的日子,那还是挺舒服的。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大城市里的生活。我喜欢那种简单的日子,从事着很普通的工作,但要有足够多的个人时间,可以把兴趣作为兼职,也可以慢慢悠悠地翻书看。不必急,不必赶,也不必去远方找什么诗歌,因为,眼下的日子就是诗一般的。”朱尧这样说。
嗯,就是呢,天气特别好时,或者天气特别不好时,还可以唱着自己喜欢的民谣,并且,自己心头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易小昭这样补充道。
朱尧一听,嘿嘿地笑了。他说,这就是稳稳的幸福啊。
易小昭细细地看着他,发觉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小土孩儿竟变得成熟起来,只是眼神里的纯澈还如往昔。
“这样的幸福,我也很想要。但与其说是希望毫不费力地得到,我更憧憬着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同创造。”易小昭对朱尧说。
她其实很想告诉朱尧,当她看着他每天穿着深浅程度不同的蓝格子衬衣,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时的神采,她就有一种生命之花蓬勃开放的感觉。
易小昭在心里构画着能够有那么一天,两个人安安稳稳地待在一起,说话也好,不说话也罢,不论怎样,都觉得惬意。而两人刻进骨头里的信仰无非就是简单自在地生活着,不抱怨什么,不仇恨什么,不眼红别人的幸福,不妒忌别人的财富。
因为她觉得,一个人的内心清简而美好,他才能带着清澈的目光去看待生活。说什么无欲无求,那都太假。但是,对自己的生活有所期待,这应该成为一种美德。因为有期待,才会有动力。比如那个穿蓝格子衬衣的朱尧,尽管从来没有学过音乐,但每一首歌都是发自内心在唱;尽管工作普通,收入一般,但每一天都是用心在活。朱尧曾说过,他想把自己喜欢的歌唱给自己喜欢的人,这就是他最大的幸福,简单质朴却感人至深。
易小昭看了看他,并没有答话,只是在心里面说:希望我的民谣少年初心不改,不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那个暖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