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扫过通缉令上那张棱角锋利的脸,声音平稳无波:“目前掌握的活动轨迹在哪?”
“还在追查。”老周刚说完,办公室门被推开。
副局长一身煞气,身后跟着两名文职人员。
方谨呈心一凉,他意识到了什么。
“谨呈,你的休假申请批下来了,从明天开始,休息一个月。”副局长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沉声道。
那一字一句像是对方谨呈的审判,从前的他对这个案子有多执着,现在都像个笑话。
方谨呈抬眸,视线与副局长相撞,没有惊讶,只有平静的询问:“因为‘墨蝎’?”
“是。”副局长不绕弯子。
“我能控制。”方谨呈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这些年我办的案子,从没因为私人情绪出过错——”
“正因为你太清楚,才更要避开。”
方谨呈沉默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枪茧。
窗外的雨势渐大,玻璃上的水珠蜿蜒而下,像一道道泪痕。
他知道副局长说的是实话,当然也明白局里的顾虑。
可当“墨蝎”的名字出现,当尚诗情最后留在他记忆里的笑容与讣告的画面重叠,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转身离开?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我知道了。”
副局长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案子交给他们,你放心。等风头过了,等你状态调整好了,再回来。”
方谨呈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背影依旧挺拔,只是握着拳头的手,指节已泛出青白。
雨丝飘进走廊,落在他的脸颊上,冰凉刺骨,像极了十二年前那个同样下雨的夜晚,看到尚诗情讣告时,心底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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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冰块,这里。”
方谨呈被队友程野安慰过后,出门就见他的哥哥——治安管理支队中队长程宇,车停在刑侦大楼门口的雨幕里。
程宇摇下车窗,嘴角带着笑意:“那小子没给你添堵吧?青阳路那摊子多亏你通风报信,不然我还得熬到后半夜。”
“没,他挺上进的。我开车来的。”方谨呈的声音还带着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沉滞。
“停这儿呗,正好顺道送你回去。”程宇指了指路边的停车位。
方谨呈顿了顿,三步作两步上了副驾,还没坐稳就被程宇上下打量:“晋升了?以前像个冰块似的,今天居然还能跟我多说两句,不是我错觉吧?”
“你不是抓到人了。”他避重就轻,目光投向窗外被雨水打湿的街景。
“那可不,躺着都能拿业绩,非常感谢你啊兄弟。”程宇笑着摇方向盘,“不过你不是该休假了吗?前阵子还听老周说你递了申请,怎么这会儿还在队里待着?”
方谨呈沉默了两秒才开口:“局里批了,一个月。”
“那挺好啊,正好歇歇。”程宇转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对,又补了句,“怎么?不乐意?”
车子驶过第二个红绿灯,雨丝斜斜地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霓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