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风很大,方谨呈把她背起来,尚诗情在他的背上还在似有似无的哼着歌。
“等一下,放我下来。”
“怎么了?”方谨呈弯腰把她轻轻放下来。
她挣了挣,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从他口袋里搜出手机:“当然是首席又要拉小提琴了。”
方谨呈无奈的扶住她:“要无实物表演吗。”
尚诗情挣脱他的手,“好,开始录。”
“好,录了。”
尚诗情笑笑:“今天是10月5日星期五,这里是——”
她晃了眼路牌,没看清,又晃了一眼。
“——这里是漓安区柳叶路,台下的观众请欣赏漓乡市青年交响乐团首席尚诗情带来的小提琴曲《热切》,大家掌声欢迎!”
尚诗情歪歪扭扭的往后退了几步做出了一个段拉小提琴的动作:“谢谢大家的聆听,我们下次再见!”
“嘻嘻,好听吗?”她眨眨眼。
“好听。”方谨呈抱住她。
“拉倒吧,我根本就没拉。”她一蹦一跳地往前走,方谨呈也一步步地跟着。
“那我也听到了。”
“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后来,方谨呈才知道这个视频有多大的意义。
方谨呈将尚诗情送到楼下,她便独自一人,脚步虚浮地往楼上挪。
夜晚的楼道格外空寂,没有灯,基本上都坏了,唯有月光愿意施舍似的洒进来。
尚诗情每上一级台阶,都要踉跄着顿一顿。
眼前昏沉,连自己的手都辨不清轮廓,恍惚间,竟像是坠入了一片墨色的森林。
她摸索着往前,推开门正见尤南坐在对面,指尖轻叩着什么,周遭的空气瞬间凝住,漫开清寂又怅然的凉。
是《一步之遥》在流淌,她踮起脚尖,随着旋律转圈。
沙发上静躺着的小提琴,被她轻易揽入怀中。
弓弦起落,节奏熨帖着心跳,忽而一阵沉急的降调,与远处钢琴的余韵融合在一起。
尤南不用回头,听到小提琴声就知道是尚诗情回来了,那阵潇洒的降调,又让尤南觉得她可能心情不错。
两种乐器缠绕着攀升,又一起坠进低音区的雾里。
尚诗情转着圈,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她正好停在尤南旁边。
窗外的月光忽然暗了,像是被云掩住,又像是谁悄悄拉上了窗帘。
“累了。”尚诗情说,声音里裹着琴音的余温。
“你发烧了十七。”尤南接过小提琴,放回沙发时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