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笔录跟上次的大差不差,她到底是怎么租到阿彪的店面的?她说是看到出租信息?假设她说的是真的,阿彪在早几年怎么不想着侵犯她?偏要在警方找到他的时候?”
“她的笔录天衣无缝,但是这个致命问题始终没有任何解释。”
方谨呈指尖的烟始终未点燃,眼底的深邃里翻涌着挣扎与清醒。
他想信她,可多年缉毒生涯的敏锐,让他无法忽略笔录里的漏洞,那句“没几句实话”,更像是对自己私心的否定。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凝重更甚。
李复重重点头,将手中的笔录复印件往桌上一放:“方队说得对。我们查过阿彪名下的店面,那间铺子常年闲置,尚小姐说‘看到出租信息’,根本站不住脚。”
“还有阿彪那边,”一旁的程野收起了跟他哥那样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我们审了他好几次,他一口咬定是临时起意想侵犯尚姐,可时间太巧了,偏偏在我们摸到他和刘不凡有过交集、准备二次提审的时候动手,怎么看都像是有人故意引导,要么是想杀人灭口,要么是想把尚姐拖下水。”
时漆弱弱地开口:“尚小姐不是说……十二年前害死她父母的就是刘不凡吗?”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暖气管的嗡鸣仿佛被放大数倍,衬得每个人的呼吸都格外清晰。
队员们纷纷抬眼,目光里掺着震惊与恍然。
良久,方谨呈回应道:“尚诗情的父亲,就是缉/毒英雄‘黑蛇’,死于十二年前刘不凡之手。”
李复皱着眉,指尖在笔录本上轻轻敲击,语气里的疑惑渐渐消散,只剩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得通了。尚小姐隐瞒租店的真相,或许是怕我们牵扯出当年的事;阿彪突然对她动手,大概率是刘不凡授意的——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之前的调查方向不变,”方谨呈抬眼,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而低沉,“从阿月跟阿彪的嘴里套出东西。”
“是!”队员们齐声应下——
作者有话说:补充一下,方谨呈家在漓乡的时候就很有钱,这些年家里打来的钱不少,买得起福特烈马。[求你了]
第46章
夜晚,方谨呈忙完市局工作后尚诗情早已离开,不见踪影。
估计她已经离开平阳了?毕竟她早就说过,案子结束后便两不相欠。
笔录过后他也把手机上的定位监视取消了,这回是真的两不相欠了。
他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客厅依旧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
他随手将警服外套搭在衣帽架上,一整天的紧绷与拉扯,从酒店的沉默对峙到公路上的虚惊一场,再到队里关于笔录的凝重讨论,此刻尽数化作疲惫,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方谨呈缓步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楼梯口。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
他扯了扯领带,将自己摔进沙发里,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却丝毫缓解不了心底的空落。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摩挲,那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尚诗情身上的冷香,像雪后松林的气息,清冽又短暂。
他闭上眼,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的焦虑与不安被极力压制,只在眉宇间泄露出几分难以察觉的颓废。
想起她录笔录时平静无波的眼神,想起她在公路上那句“谨慎点不是坏事”,想起她刻意与他保持的半尺距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慌。
他怕她真的就此消失,怕自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此,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底的燥热。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下的皮肤紧绷得发疼,连日来的睡眠不足与精神高压,让他此刻只想就这样沉沦在沙发里,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细碎、平缓,却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方谨呈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睫猛地颤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握着矿泉水瓶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抬头,仿佛在极力掩饰着什么,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楼梯转角,缓缓走了下来。
尚诗情走到客厅门口,靠在墙上,目光落在沙发上的男人身上。
看着他微蹙的眉峰、紧绷的下颌线,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她开口:“你干嘛呢?”
“没事。”方谨呈摇了摇头,瞬间松了口气。
“暖气坏了。”
方谨呈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抬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耳尖泛着淡淡的红,显然是在楼上冻了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