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谨呈的头没有抬起来,肩膀微微颤抖。
“方谨呈。”
“‘墨蝎’就是刘不凡。”
“是他害死了我的父母,也是他,害死了宁谦。”
方谨呈猛地抬头,一双猩红的眼睛与她对视。
“其实平阳跟南湾早该合作了,平阳找了很多年的‘墨蝎’就是南湾找的刘不凡,‘墨蝎’的原名叫‘蝰蛇’,就是杀了我父母和宁谦父亲的幕后黑手。”
方谨呈喉间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死死盯着尚诗情:“你怎么知道?”
原来这三条线,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终点么?
尚诗情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那滴未干的泪痕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指尖缓缓蜷缩起来。
她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磨损严重的黑色U盘,轻轻放在碑前的青石板上。
“这是宁谦给我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有私心,他不想让南湾和姜桃知道,他想让你我知道。”
“因为姜桃会去报仇?”
“对啊,”尚诗情转头看向山另一边,“你们冲锋陷阵的顺序不是有后代的先上么?他们有女儿,南湾又没有人了,最后只能是姜桃。”
“宁谦希望你能原谅他的自私。”
“宁谦他……”方谨呈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猩红的眼底瞬间被湿意淹没,“他是故意的?故意瞒着姜桃,故意把U盘给你?”
方谨呈又问了一遍,尚诗情又回答了一遍:“是。”
方谨呈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拂过U盘磨损的外壳,那粗糙的触感像极了宁谦当年磨出茧子的掌心。
他缓缓蹲下身,与那方无字碑平视,声音里的颤抖渐渐沉淀,只剩下淬入骨髓的沉痛与坚定。
“他不自私,他是英雄。”
这六个字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却字字砸在尚诗情的心上。
宁谦的自私也不过是希望为数不多的家人能够平安,仅此而已。
风卷着松枝的呜咽,漫过无字碑。
方谨呈缓缓将U盘攥紧在掌心,那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们见惯了黑暗,便拼了命想让身边的人,永远活在光明里。
他们尝尽了孤寂,便用尽所有力气,护着为数不多的家人,远离颠沛流离。
当年尚诗情精心策划从方谨呈的世界悄悄退出,最后方谨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所以这一次宁谦规划的更严密。
尚诗情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走吧。”
方谨呈沉默地点头,跟在她身后,沿着石阶往下走。
两人沿着石阶往下走,晨露沾湿了裤脚,带着刺骨的凉。
陵园的风渐渐小了,只剩下彼此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间回荡。
尚诗情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还残留着U盘的冰凉。
福特烈马停在山脚,尚诗情拉开车门,却在坐进去的瞬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的轿车远远停在拐角,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不动声色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向方谨呈:“我们被跟上了。”
方谨呈拉安全带的动作骤然停下,他抬眼扫过后视镜,眼底的沉痛瞬间被严肃取代。
发动引擎的短暂时间里,方谨呈目光透过车窗,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辆黑色轿车。
车身线条普通,没有任何标识,像一只蛰伏在阴影里的野兽,只露出一双窥伺的眼睛。
“找你的还是找我的?”尚诗情的声音压得极低。
方谨呈喉结滚了滚,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