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地上扔着个空了的塑料瓶,想来是刚吸完最后一点,此刻正被蚀骨的难受攥着,头一下下撞着冰冷的墙,却没人多看一眼。
菲奥娜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攥紧,唇角的笑意淡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却很快掩去,只故作随意地移开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的糖糕碎屑。
辛子尧接话接得自然,抬手揽住她的肩往旁边让了让,避开那蜷缩的男人,眼底却快速扫过巷口的动静,确认无异常后,低声笑道:“偏乡野岭的,本就比不得城里热闹,倒也正合了刘哥要的清净。”
菲奥娜顺着他的话轻轻颔首,目光看似散漫地扫过巷尾,余光却精准落向斜后方那栋灰砖小楼——那是车库的出入口。
墙面爬着枯藤,掩着两扇厚重的铁皮门,门侧各装了一个黑色的监控探头,正对着巷口的必经之路,探头下方还藏着一道不易察觉的红外线感应线,贴在离地半尺的墙根处。
身后的两个黑衣男似是有些不耐烦,抬脚往这边挪了两步。
菲奥娜立刻收了目光,挽着辛子尧的胳膊往回走:“逛得差不多了,回去吧,明日还要谈合作。”
辛子尧笑着应下,揽着她的肩转身。
路过车库门口时,菲奥娜的目光再次扫过那道红外线感应线、排水管道,还有藏在广告下的警报器,将所有细节一一刻在心底。
走回主巷时,霞光已淡了大半,巷弄里的灯渐渐亮了。
昏黄的光映着车库的灰砖小楼,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藏在小镇的烟火气里,吐着罪恶的獠牙-
“任何罪恶都逃不过。”
这已经是平阳的第七次路线侦查。
平阳标记了由信号源发射地前往边境村庄的七十九条路线,每次行动排除五条路线,由最可疑顺序排序。
此刻天已经完全阴沉了,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
方谨呈下了车,这是一块难得的平坦草地,郁郁葱葱的绿树包裹这片草地,幻视周围,天地间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绿色。
这是本次侦查的最后一条路线,也是最靠近边境线的一条。
草叶没膝,沾着夜露的湿冷,风扫过林梢,发出哗哗的轻响,掩去了远处界碑的隐约轮廓。
他蹲下身,指尖抚过草地里一道极浅的车辙印,纹路嵌着细碎的泥砂,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湿痕,显然是刚压过不久。
身后的队员轻步跟上,压低声音汇报:“方队,无人机扫了三遍,林子里没发现明哨和可疑人员。”
方谨呈指尖捻了捻车辙印里的泥砂,眉峰微蹙,沉声道:“收队,回市局汇总信息。”
队员们应声整队,鱼贯上车,车队碾过草地的湿软,往市区方向驶去。
车刚拐上县道,斜前方的岔路口突然驶出一辆三轮摩托。
车斗里堆着半筐野菜,骑车的村民约莫五十来岁,脊背佝着,一手把着车把,另一只手的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手臂还有淡红印子,喉间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的嗬气。
方谨呈的目光骤然凝住,猛地刹车掉头。
“怎么了?”后座整理信息的李复意识到了什么,收起电脑,手臂撑着前排座椅后背,神情严肃。
“不知道,可能疑心病犯了。”方谨呈指尖扣着方向盘,车子贴着路边缓行,始终与三轮摩托保持着百米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没入对方的视野盲区。
李复看着逐渐偏离的导航,说道:“这条路快到南湾了。”
方谨呈瞥了眼导航,屏幕上的县道渐渐变成了未标注的乡道,两侧的杨树密成一道墙,枝叶交错着遮了天,车窗外的光越来越暗。
“让大部队先回市局,把路线的排查报告整理好,先跟着他,看看他到底往哪去。”他说着,摸出对讲机丢给李复,李复压低声音给队员传了指令,对讲机里只传来一声轻细的回应,便没了动静。
三轮摩托晃晃悠悠拐进一条岔路,路面坑洼,全是碎石和泥坑,方谨呈放慢车速,车轮碾过碎石发出轻响,他立刻踩下刹车,熄了火。
两人推开车门,跟在树后,借着树干的遮挡往前挪。
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出现一个十字路口,路口的老槐树下,倚着两个穿黑夹克的混混,一人夹着烟,一人靠在树身上,目光扫着来往的方向,腰间鼓鼓的。
那三轮摩托驶到路口,骑车的村民抬手冲黑夹克晃了晃,其中一个黑夹克抬眼扫了他一下,抬了抬下巴,喊了一声“刘叔”。
李复贴在方谨呈身侧,低声道:“暗哨?”
“不像。”方谨呈盯着那两个黑夹克,指尖捏着下巴,目光扫过路口的地形——左侧小路通着深山,右侧是一片玉米地,身后的路是唯一的来路。
他沉声道:“先撤。”——
作者有话说:宝贝们(˙︶˙)
第69章
车子驶在县道上,天彻底黑透了,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响,转瞬便成了密雨,雨刷器来回摆动,刮开一片模糊的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