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听见了。”她声音放轻,褪去了刚才的强势与狠戾。
方谨呈垂眸,目光落在地毯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我在外面听见了。”
刚才守在门外的不是老七,是他。
他没有再说一句关于林筑业的话,可那紧绷的下颌、微颤的眼尾,已经把所有情绪都卖了。
敬重了多年的师父,视若亲人的长辈,亲手给自己判了死刑,还要把整支队伍埋进废墟。
这种背叛,比刀刎还疼。
菲奥娜心口一缩,却不敢安慰,只能用最冷静的语气,把最致命的消息砸给他:“东巷口居民楼是陷阱,里面埋了炸药,就等你们冲进去。”
方谨呈终于抬眼,眸色沉得像墨水:“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微哑,却异常清晰:“安水镇周边,我们已经控制住了。只是还没敢贸然往里冲——正在排查炸弹,确认引爆点位置。”
菲奥娜一怔:“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比你想象得早。”他低声道,“老七被我解决了,暂时藏起来了,短时间内不会露馅。”
菲奥娜没再回复,重新裹上那层冷艳疏离的外壳,语气恢复成那个危险的菲奥娜:“刘不凡很快会发现,你不能久留。”
方谨呈点头,弯腰拿起墨镜,重新戴上,又变回那个沉默寡言、眼神冰冷的“老七”。
只是在直起身的那一刻,他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方谨呈立刻后退半步,垂首躬身,恢复了手下的恭顺。
菲奥娜慵懒地靠回沙发,指尖绕着长发,笑意漫上眼角-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平阳市局已经把整个安水镇围的密不透风,东面由南湾死守。
郑执看了眼机械表,下午五点四十八分,离计划引爆炸弹时间还剩十二分钟。
明天就是除夕了,整个安水灯火通明。
郑执指尖在战术手套上轻轻一敲,耳麦里电流声微响,全是前线排查组急促的汇报。
“C4,多点并联,引爆器信号很强——”
“三楼发现触发装置,一碰就炸!”
“沙袋已就位!按照指定方位,不会惊动居民!”
身旁程野攥着拳,喉头发紧:“执姐,时间不够了,方队还在里面!”
郑执打断他,目光死死盯着安水镇深处那片灰扑扑的居民楼,夕阳把云层染成一片刺目的红颜。
“方队会有办法的。”
“李复那边怎么样了?”
程野立刻压声回话:“已经锁定信号源,就在镇子西头废弃仓库。”
郑执沉默片刻,咬了咬牙,对着耳麦沉声道:“各组按预案,山上制高点全部就位,埋伏收紧,只留一个口子给他们撤。”
西头废弃仓库。
冷风卷着铁锈味灌进破碎的窗缝,李复半蹲在堆积如山的废纸箱后,指尖飞快地在军用平板上滑动,屏幕上红绿交错的信号波纹剧烈跳动,每一次闪烁都像在敲打着心脏。
“确定了吗?确定了我标点。”
时漆架着望远镜,镜片反射着最后一点夕阳,“确定!”
“好。”
李复指尖在平板上狠狠一按,一道加密指令顺着电波射向高空。
刚按下指令,耳麦里忽然炸起一道急促到几乎失真的电流音。
是方谨呈。
所有人心脏猛地一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