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来年,都摸不透皇后的想法。若说交心,穆子湛是万万不信的。
皇后不满二十就入了宫,沉浸在此二十余年,早就练成了铜墙铁壁,会和这丫头交心?
“蝗虫之事本是七殿下的,王爷此番把事情揽上身,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和皇后分析了下……”
带着面具都看不清她的表情,霍言心抬手就要解开她的赤金面具。
毛毛躁躁的小手被穆子湛一个轻拍打回,霍言心拱了拱鼻子说道:“车里就我们两个,摘下来透透气,又不是没见过,害羞什么。”
不想与她在此事上多计较,除下赤金面具后的穆子湛扬眉问道:“你都分析了些什么?”
这就顺眼很多了嘛,毛绒绒的真是可爱。
无视穆子湛警告的眼神,指腹在他毛绒绒的脸上刮蹭了几下,说道:“我说蝗虫事小,王爷立功是大。”
“现在岭南的虫疫闹的满城皆知,若是被王爷拔得头筹处理了虫灾,岂不是助你涨了声势。”
穆子湛摇头,正主就坐在她面前,她也是真敢说,不过……
“你说的这些话,母后心里认同,却也不会允你出城。”
“那可不,你那母后真是猴精猴精的。也不反驳,也不表态,就等着我把话说全了。”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明媚的笑脸高高扬起,一副自信的模样说道:“我就干脆把话挑明了,说是王爷已经有了治虫之法。我呢就做个内应,偷偷把法子流转了出来。”
“到时候便宜了太子……”
穆子湛双眉微蹙,拍了她一下脑门问道:“难道你要太子也来岭南?”
“哪能啊。”揉了揉脑门,霍言心有些稚气地说道,“皇后哪里舍得让她的好大儿去岭南这种农村土地,就让我直接把用密信,把治虫之法传回京城。”
“届时太子先一上表,王爷后实行,不就抢了你们的功劳?”
穆子湛有些摸不透她的鬼心思,明明是向着太子计谋,可为何要与他说。
小姑娘脸上的的得意劲收也收敛不住,还挑了几下眉,示意他赶紧发问。
哼,本王便不问,逼死你。
料定她定有后招,穆子湛也不急于一时,直接闭目养起了神。
事情才讲了一半,听的人已经没有了兴致。
像是小算盘正打到最欢的时候,被人直接按停了,霍言心气得有些牙痒痒。
他一定是故意的,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
生气地鼓起腮帮子,不安分的小手捏了穆子湛的腰身一把。
狐娘说每次狐爹高傲不理她的时候,她就用挠痒痒这招,不知穆子湛怕不怕痒痒。
见他纹丝不动,仿佛一个入了定的老和尚一般。
霍言心戏谑地站起身,绕道另一边,就想双手齐上,这边搓搓那边挠挠。
马车一路行驶,已经到了郊外。
此时正在上个山坡,山坡上到处都是些碎石泥坑,一时间车内突然颠簸地有些厉害。
刚起身的霍言心一个颠簸,脑袋变撞上了的车顶。
“哎呦。”
身体晃动,马车四周又没什么可以搭手的东西的,脚底一个没站稳,她便一屁股坐了穆子湛的怀里。
穆子湛闷哼一声,眼见怀里的小人又要从他腿上滑落,在颠簸中下意识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将她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车轮继续滚滚,前方的道路似乎是更不平坦了些,连带着车中二人上下起伏。
连带着车内的气氛也便地有些闷热,霍言心有些尴尬,但又不敢放开他。
双手死死地环住穆子湛的腰身,以免自己被甩出去。
不料这个举动,可是深深地苦了穆子湛。
黑色如同玛瑙一般的墨色眸子深得不能再深,都露出强烈的隐忍。他强逼着自己把头扭向另一边,不去看身前的人儿。
但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