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影问。
“不,他们会选在当月工资发下来,甚至是年终奖发下来的时候。”
苏陌幽幽道:“拿到工资的时候,才是他们真正会毫无顾忌离开的时候,拿不到就会有顾忌,甚至因为错失年终奖而觉得自己亏了。”
这里面涉及到一个沉没成本的问题。
几个月工资是沉没成本。
他们主管的位置与曾经的付出是沉没成本。
苏陌立下的种种未来许诺,同样都尽数化作了更多的沉没成本。
人总会理所当然的將自己可能得到的当做已经得到的。
李虹菱就是典型的例子。
先前的整件事情,老苏或许做得不地道,但绝对没有亏欠李虹菱什么,反而將其培养成材。
而苏陌的许诺也是如此,哪怕明明只是虚无縹緲的饼,但真要得不到,就总会觉得自己亏了。
这些沉没成本都將成为让这些人决心暂时留下来的筹码。
但光凭画出来的饼是不够的。
烈阳是一艘已经沉了的船,只要他们稍微冷静下来就能意识到那些承诺短期內基本不可能实现。
仅凭虚无縹緲的许诺挡不住脱离的决心。
如果这些人真已经下定决心要走,已经做出的决定通常就具有更强的倾向性。
拿到工资,他们很可能还是立刻就会辞职,或者索性直接离职玩消失。
唯有將这层层加码的沉没成本全部凝聚在一起,由没拿到工资的实质亏损作为依託,才能真正最大化抵消。
“所以你其实已经打算要卖掉资源发工资,但故意拖上一个月?”
虞清影一愣,疑惑道:“如果已经决定要走,难不成一个月后他们就不走了?”
“这个问题,那可就是付费內容了。”
苏陌笑眯眯的伸出手。
“联邦公民帐户到帐:500元。”
“可以说了吧?”
虞清影咬牙切齿的將最初苏陌给予的那五百块转了过去。
“人都是很容易沉溺於自己的舒適区,现在他们的辞职念头很强烈,並不代表一个月后还会这么强烈。”
苏陌也很有收钱办事的道德,並且也很乐意答疑解惑。
虞清影大概没有意识到,她自己在这整件事中也並非一个局外人。
她亦是苏陌想要挽留者中的一员。
虞清影並非烈阳员工,而只是苏擎的一个故人之后,受託才前来帮忙完成遗產继承,附带担任一个月修行顾问。
能被苏擎如此委託,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值得信任、有能力、擅长处理诸多繁琐事务、在修行方面也颇有建树的女人。
还足够养眼。
更重要的是——有武力。
足以一腿踢爆金钟反应装甲的武力。
如果能爭取到她的留下与支持,无论是安全还是其他事情上的麻烦都会简单上许多。
而想要达成这一点,显然没什么方式比引起她的兴趣与好奇,並站在一个相对强者的角度答疑解惑更有效。
“我拖延一个月,首先就是让他们回归以往的日常工作,重回曾经的舒適区,以此逐渐减淡他们离开的衝动。”
苏陌耐心的解释著:“重新如往常一样工作一个月,只要工资能发下去並兑现许诺,他们离开的欲望就会大大降低,起码张岩医生那里绝对会大幅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