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芸从地上一跃而起,面目狰狞,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卑微。
“你这个没有心的白眼狼!”
“我们江家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你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都是贱人!怪不得你爸不喜欢你们!”
“你会遭报应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江晚絮不再理会她的咒骂,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厚重的电子门,缓缓关上。
將门外所有的哭嚎与恶毒,都彻底隔绝。
江晚絮靠在冰冷的门后,闭上了眼。
世界终於安静了。
可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滴滚烫的泪,毫无预兆的,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这滴泪。
不是为江家。
不是为柳芸。
也不是为那些不堪的咒骂。
是为曾经那个,缩在阁楼的小黑屋里,又冷又饿,却还傻傻盼著爸爸能来看她一眼的小女孩。
是为那个,將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拱手让人,只为换取家人一个认可眼神的自己。
是为那个,爱得遍体鳞伤,却依然执迷不悟的,过去的江晚絮。
再见了。
那个愚蠢的自己。
江晚絮缓缓地沿著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將脸埋进膝盖里,任由那滴泪,悄无声息地风乾。
不知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顾彦廷”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餵?”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会议结束了。晚晚,我来接你了。”
江晚絮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楼下,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旁边,顾彦廷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頎长,宛如暗夜里的君王。
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隔著几十米的距离,江晚絮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担忧和温柔。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疼痛,仿佛都有了安放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