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切都算计得那么好,那他对自己的感情,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偿还?
就在这时,顾彦廷回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地板上的江晚絮,以及她面前那个半旧的纸箱。
他连外套都来不及脱,甚至还穿著开会时的正装,领带都有些歪了。
一向从容不迫,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的脸上,竟然带著一丝慌张和无措。
顾彦廷的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然后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他仰著头,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有平日里的强势和运筹帷幄,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祈求。
“晚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
江晚絮看著他,没有说话。
顾彦廷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將那段被他埋藏了十年的过往,尽数摊开。
“是,那个人是我。”
“当年顾家破產,我爸病倒,我妈……也出了车祸险些没救过来。”
“所有人都躲著我,看我笑话,踩我一脚。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
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你给了我一支笔,让我在那场决定我能不能拿到奖学金的考试里,没有弃考。”
“晚晚,你是当时,我那片黑暗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江晚絮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过这样一段,如此惨痛的经歷。
顾彦廷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
“我后来被爷爷的旧部接走,去了国外。我拼了命地学习,创业,就是想早一点回来,早一点……站到你身边。”
“我回来后,查了你的一切。我知道了你在江家的处境,知道了你和叶寒的婚姻。”
“我看到你为了他们,捐骨髓,断了腿,最后却被弃如敝履,我恨不得……杀了他们。”
“所以,我买通了江芊妤身边的人,拿到了她所有陷害你的证据。”
“我甚至……连你会被诬陷抄袭,都算到了。”
他每说一句,江晚絮的脸色,就白一分。
原来,连她那些最痛苦的经歷,都在他的算计之內。
顾彦廷看著她渐渐冰冷的眼神,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有些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