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呼啸的寒风一刻不停地从空中席卷而过,刮得院中花木乱舞,沙沙作响。
风光如是江令薇近侍的少隐也会被毫不留情的责罚,按理来说,剩下的仆从应是会感到兔死狐悲,物伤其类才对。
但事实却恰与之相反。
在场众人,无人生出一丝一毫的不满,只有深深的畏惧与忠诚。
他们这些人都是早些年闹饥荒逃难的流民,一路上,不止有冻馁之患,更兼缧绁之厄。
当时因流民太多,一些府州衙门为求治理之地无流民逃窜,粉饰太平。
便蒙生奸谋,欺上瞒下,暗地里追杀如他们一样的流民,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关进监牢等候问斩。
反正灾年死的人多,朝廷彼时有律令,特殊情况死刑可不上报京师,自行处理。
要不是遇到当时还是指挥使的裴渡舟替他们惩治了那些恶官,他们便可以去地府与亲眷团聚了。
虽说在被培养成暗卫后,得知救命恩人的形象并不如表面那样清直,但没有裴渡舟,他们也无今日。
况且眼下,也是少隐大人自作孽不可活,竟敢对殿下生了妄念,怪不了谁。
只是观殿下难看的神色,待会儿只怕会和主子吵起来。
“都退下。”
裴渡舟开了口。
他站在廊下,一双瑞凤眼无波澜,平静地看着朝他跑来的江令薇,似乎并不生气。
但才打过人的手掌却骨节发白,青筋蚺起,昭显着他现在不渝的心情。
话落,除了廊下少隐与江令薇外,其余人纷纷行礼告退,不敢多耽搁一秒。
江令薇面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冲到廊下便弯腰想扶起仍低头跪着的少隐。
“你为什么打他?”
她眉峰聚拢成一条直线,侧目直直地看向裴渡舟。
因为刚飞奔过来,声音不可避免的有些大,听起来像在质问。
裴渡舟脸色瞬间阴沉,剑眉压得很低。
在江令薇右手即将要碰到少隐肩膀的一瞬间,一股大力忽地把她往前方扯。
她猝不及防之下便倒在了他的怀里,想起身,却被他牢牢摁住后颈,力道不算温柔。
“你干什么?”
她惊呼,又挣扎,他反摁得更紧,那只宽厚的手掌不容许她有半点拒绝的可能。
“打他而已,怎么,你要替他打回来吗?”
裴渡舟俯身慢条斯理地掐了掐她因不满而鼓起的双颊,语气出奇的温和,和他刚才强势的举动形成鲜明的反差。
回答的语气也很淡然,仿佛掌掴少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江令薇拧着眉头,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她仰视着他,双眸中满是不解与莫名。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少隐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