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退了一步。
再迈一步,血又退一步。
素寒低头看著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血也会怕人吗?
不对。
他盯著脚边那道涇渭分明的分界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血怕他。
是它们不敢碰他。
“快跑——疯子!这个疯子!!”
他没有动手,目光扫视过谁,谁就炸裂开来,变成烂肉。
好烦。
素寒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只觉得周围这些嘰嘰喳喳的东西像蚂蚁,一碾就死,吵得人心烦。
好烦。
杀了他们。
杀了这里所有人。
闭眼,再睁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指乾净,指甲缝里乾乾净净,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四周。
满地都是血,满地都是尸体,满地都是断肢残骸。
鲜血匯成溪流,汩汩地流淌,漫过碎石,漫过杂草,漫过那些还没死透的人的胸膛。
而他站在这一切的中央,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像一座立在血海中的雕像。
不……还不够。
还有人活著,还有人在苟延残喘。
他微微抬起头,被金色浸染的瞳孔扫过满地狼藉,神情平静得近乎慈悲。
模糊的视线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影。
黑色的影子,个子高高的。
对方踩在血上,踩在那些断肢烂肉上,发出黏腻的声音。
素寒歪了歪头,却一点都不觉得他脏。
这个人好乾净。
他是天底下最乾净的人。
男人就这样一步步走到素寒身边,与他温柔的目光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