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尚书虽不知道这个案子的具体情况,但成王案关乎当年还是太子的当今皇上。如果他的父亲在这个案子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为的肯定也不是自己。或许皇上是知道的,若是那般,皇上应该更不想有人翻开这件旧案。“皇上,就这么一张谁都可以画出来的人像,非说是成王私生子,这本身就很荒谬。老王妃想陷害臣的父亲,这手段未免太拙劣了些。”老王妃缓缓起身,走到了姚尚书跟前。“姚尚书放心,这成王的私生子,我也找到了。自成王进了宣府之后,他这个儿子可是有人一直照看着。姚尚书聪明,不妨猜一猜,是何人看顾着成王的私生子呢?”姚尚书心里打鼓。但面上仍不改色,他抬头看向老王妃,“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老王妃的手段,臣也听闻了一些。既然是老王妃想做的局,自然做得滴水不漏。毕竟,战马都能私养贩卖的老王妃,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姚尚书一句话挑起了旧事。端王府私养战马贩卖一事,在镇北侯的事之前也吵得厉害,后来便不再提及。一方面是皇帝的意思,另一方面孔同和出任大将,剿灭了镇北侯,自然无人再提战马之事。如今姚尚书一句话再翻开旧事,姚家系的官员立马紧随而上。今日这场闹剧很难收场,皇帝头得欲裂,最后只得假装昏了过去。如此,太医忙上一场,臣子又候了一场。待皇帝醒了,让朝臣们都离去,只剩下了老王妃。寝宫之中,除了福满,便是老王妃坐在龙榻前。“皇婶想要如何?”皇帝先开了口,老王妃淡淡瞧着,“皇上想如何?”“皇婶,这么些年,朕对皇叔皇婶万分敬重。却不曾想,在皇婶心中,朕还是个昏君。”皇帝的目光落在那金鞭上。老王妃垂眸,手上的鞭子便在掌心里拍了拍。“皇上是明君还是昏君,不是我来判断的,更不是这先帝赐的金鞭。得是史官,是后世之人。更何况,皇上容不下端王府,也跟是明君还是昏君没有关系。皇上不过是信了那些传言,信了端王府有先帝遗诏。皇上怕什么呢?”老王妃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看向皇帝,皇帝眼神有些许的闪躲。“皇婶误会朕了,有没有遗诏,朕如何能不知晓?”“皇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面前,也就不必装了。皇上担心遗诏,无非是担心成王。成王不死,皇上就总担心自己的江山会落到成王手里。所以,没人比皇上更想让成王死。我能理解。但皇上,你想让成王死,也不能拿我的儿子背锅。老王爷怎么死的,皇上心里有数。老东西活了这么些年,死也就死了。他要不好色,也入不了别人的局,也就不会死在女人床上。但我的儿子,谁想动他,我都得让对方付出代价。不管对方是谁!”二人目光对上,皇帝居然没有反驳。“皇上想收回宗亲府和宣府的管理权,直接跟我说便是,也不是不能给的。但皇上非要逼着我上交,我这老太婆可不是什么听话的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没什么好遮掩的。“皇婶,今日你也给朕一句实话。当年,你是看不上朕做这个太子的,对吗?你其实,更中意成王。”老王妃倒是没有反驳。皇帝又道:“朕知道,父皇也是更喜欢成王兄的,不然也不能把成王兄的封地放在京郊。朕能做太子,只是因为朕是嫡出。每次,父皇与成王兄说话的时候,都满眼慈爱。但看向朕的眼神,每次都很严厉。在父皇的眼里,朕处处不如成王兄。不如成王兄稳重,不如成王兄办事周事,更不如成王兄得父皇欢心。”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还是皇帝,说起这些的时候,眼里尽是落寞与委屈。老王妃轻轻叹了口气,“皇上,心里生了魔,那便看谁都是鬼。成王确实有不少优点,先帝也确实喜欢成王。哪一个父母又不喜欢优秀的孩子呢?但成王优秀,不代表皇上就是庸才。皇上十几岁被立为太子,先帝对皇上处处要求严格,因为你是未来的帝王,当然与别的皇子不同。而先帝把成王的封地放在京郊,只有一个原由,那就是当你这个太子的磨刀石。以人为镜,方可正衣冠。先帝是希望皇上成为大乾朝了不得的一代帝王,开创大乾盛世。所以,磨刀石要好,刀才足够锋利。却不曾想,皇上最终会容不下成王。皇上可能不知道,成王是自愿做这块磨刀石的,哪怕后来抄家下狱,搭上一家几十口人,成王也未叫过一句屈。”皇帝显然不信这话,老王妃也知道他不信,只是默默从衣袖里拿出一份折子,递到皇帝手里。“如果说,这就是皇上担心的所谓遗诏,倒也算。”,!皇帝带着狐疑打开了那折子。折子是成王在狱中写给先帝的,没有控诉,没有不甘,而求一死。折子后面,亦有先帝的朱批。朱批只有一句话:为父对不住我儿!不是朕,不是皇帝对臣子,而是一个老父亲对儿子。皇帝的眼泪砸下来,晕开了墨色。“先帝什么都知道,但还是成全了皇上。如今成王已死,这折子老婆子留着已无大用。老婆子历经三朝,深知,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要完全信任一个臣子、兄弟、儿子,是多么不容易。所以,我理解皇上。我与老王爷也尽了力,不负先帝重托,守着这沐家的江山。如今,我也是快入土的人,皇上若是还不放心,只管把我这老命拿去。但端王府不能有污点,老婆子也不接受那些脏水。”说完,老王妃起了身,那手中的金鞭遗落在地,她没有捡拾起来,就像浑然不知一般。皇帝在身后一声声叫着‘皇婶’,最后都变成了哭腔,老王妃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再说一句话,直到出了寝殿。翌日清晨。沐文昊出了大理寺监狱。皇帝颁布旨意,厚葬成王。成王家眷即刻搬出宣府,另赐了宅院居住。这个消息传到姚太傅耳朵里,他在沉默许久之后只说了一句,“皇上怕是要拿姚家下手了。”:()重生嫁给老鳏夫,宠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