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苏强一直都是级里的第一,还能抽空跑到苏清家里,帮他带苏耀,让他腾出空子,好有时间去多看点书复习,所以苏清对他能考上高中这件事向来没有过质疑。
谁知,许枯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没有。”
“中考结束的那天,我被许家的爷爷找回。”
“怪不得,”
苏清回头看了许枯一眼,话语里还有些失落,“我后来去你家里找过你,但是你都不在,问你爸妈他们也只说你去读书了。”
“镇里高中是住宿的,听说他们都是一月回一次家,我就趁着放假的那天跑去你家找你。”
叙述过去的声音越来越低,苏清压抑着心底的难过,继续说道,“但是都找不到你,后来我老公跟我说,你肯定是不想和我玩了才不见我的。”
他强颜欢笑着,“还好你是被爷爷带回许家了,而不是要和我绝交。”
当初苏强父母并不待见苏清,在见到他三番两次地登门拜访后,恼怒之下,竟用扫把将他赶出门去,而那一幕恰好被宋逾白撞见了,尚且年少的宋逾白手忙脚乱地安慰着难过的苏清,担心他再被为难,便直接断定这肯定是因为苏强要和他绝交,才不见他的。
苏清没提的是,他其实不怕苏强跟他绝交,而是怕对方出了事,所以才不放心,天天找时间往他们家跑。
但当平日温和的苏强父母拿着扫把打在他背后,赶他出门,扬言苏强已经去镇里有了新的朋友,不再和他玩时,苏清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因为双性身份的尴尬,苏清跟村里的其他女孩子总觉得隔着层壁垒,也不敢跟那些女生走的太近,而男孩子则往往嫌弃他女孩子的外表,也不愿意跟他玩。
在宋逾白搬去他们家隔壁前,苏强曾是苏清唯一的好友。
年少的苏清会因为朋友一声不吭地远离而伤心,却并不怨恨,只觉得像苏强那么好的人,肯定是遇到了更值得结交的人,才再也不去找他的。
担心气氛太过沉重,苏清又笑着转移话题,“不过你被许家接走这件事村里竟然没半个人知道诶,感觉好神奇,记得之前我不小心惹到了家里的大鹅,被追着躲到了树上,当时明明没有人在旁边,但是第二天还是被村里的婶婶伯伯笑话了。”
“他们不敢说的,”
藏匿在苏清身后的许枯不知疲倦地帮他推着秋千,脸色越发阴郁,语气却十分地平淡,只像是在陈述事实,“我是被拐卖走的,苏家人生不出男孩,将我买回,爷爷带我回许家前,曾警告过他们不准将我的身份说出去。”
“对不起,当时事情发生的突然,我本来想跟你道别的,但是爷爷不让,我……”
时至今日,许枯依然对当时自己的不告而别而懊悔着,但当时还未成年的他压根抵不过许家人的强势,甚至连再回那个小村庄的机会都没有。
“没关系的,”
苏清摇摇头,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更不会对如今的许枯有任何不满,“我后来遇到了我现在的老公,现在他也对我很好,我生活的也很幸福。”
提及宋逾白,苏清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是吗,”
许枯推着秋千的手逐渐停下,像是有些愣神,只喃喃道,“幸福就好……”
“那你呢,你现在怎么样了?”
秋千逐渐停下,苏清扭头去看向许枯,“你现在结婚了吗?”
只见对方小幅度地摇摇头:“没有。”
“这样啊,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而这次,许枯只看向苏清,目光灼灼,许久,才点头,只“嗯”
了声。
曾经的童年玩伴也遇到了喜欢的人,苏清忍不住打趣着:“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婚帖可以写上我和我老公的名字吗?”
然而,被他打趣着的许枯只摇摇头,有些失落地说道:“他不喜欢我……”
“班长这么好,居然还有人不喜欢你?!”
听到许枯的话,苏清也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当初愿意和他玩,还帮他照顾弟弟,又给他讲题的班长是这世上除了自家老公以外最好的人了,没想到居然拿了单相思剧本。
有的,许枯很想说,那个不喜欢他的人就在自己面前。
但他只是对着苏清无奈一笑,终究什么也没说。
初三时候的许枯太过稚嫩,心智也不成熟,对苏清的好感也只停留在友人的范围内。
直到回到许家之后,再没能见到苏清的日子里,那些思念在每个夜里将他淹没,令他陷入不告而别的懊悔跟痛苦之中。
而在昭示着他正式成人的梦境里,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应当是喜欢着苏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