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长官!”
约翰也听到了这一声活泼的喊叫。
他抬起头,看到一只色彩鲜艳的小鸟蹲在地面上,正朝他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
他冲约翰说,“我们得先把你带出下水道。
相信我,你不会想在杀手鳄发狂的时候待在那儿的。”
“我确实不想。”
约翰放松地嘀咕着,抓住了罗宾伸下来的手。
“很好!”
罗宾往前探了探,把手放到了约翰的两只胳膊里,像拎一只猫那样把他拎上了地面。
脱险的约翰坐在地上,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随手把自己身上沉重的风衣甩到了一边。
到了这时,罗宾才认出来这个形容狼狈,浑身污水的家伙竟然是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
正要往下水道里钻的罗宾疑惑地问,“你为什么在这儿?”
“…这就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约翰探出脑袋,往底下看了一眼。
埃利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举行仪式的圆形图案,也已经在杀手鳄和蝙蝠侠的战斗中毁得一干二净。
魔法师放松地倒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一个相当漫长的故事。”
罗宾摇了摇头,不觉得自己能从他口中打听到实话。
他跳进了下水道,去给蝙蝠侠搭一把手。
而地面上的约翰按动了好几次他的打火机,都没能成功点起火。
“啊,”
他含着湿漉漉的烟,模糊地抱怨着,“真是见鬼!”
……而这一切,已经和埃利奥没什么关系了。
十年前的这一切。
当他再从病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埃利奥会想起一切他曾经遗忘过和忽视过的细节,像是当小时候的自己跨坐在短墙上不敢往下跳时,他随口说出的“别往下看,那会吓到你”
;像是当他离开福利院,可以重新为自己取名的时候,埃利奥随手涂上了第一个跳进他脑海里的一个姓氏,一个最平平无奇的姓氏——只要不是歇尔特就行,什么都好——
“史密斯”
。
埃利奥史密斯,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名字。
他仍然在十岁那年离开过那座给予他庇护的福利院,但有人告诉他,别往下查了。
你想知道为什么?因为查下去没意义。
你是真的相信你父母的死因背后有一个巨大的谜团,还是你只是希望真相如此,而它能为你的孤独和弱小找到一个理由,给你的愤怒和无助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好吧,就算是那样——就算你父母是被谋杀的,你准备怎么办?你这个年纪还不够报名参与罗宾选拔的。
你能为他们做到什么?退一步说,就算你能做点什么,你准备怎么做?你要找到那个杀手吗?
然后你准备怎么做?
你杀了那个杀手,那个在他们车上放炸弹的混蛋——假设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然后呢?你找到命令他这么做的上级,你找到他们这么做的理由,他们经营的非法事业,你找到整个犯罪集团以及他们的老大,太棒了,恭喜你,你杀了他们所有人。
在那之后呢?
正义为你提供了行侠仗义的借口,复仇的怒火驱使着你大杀特杀——你会确信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也确信那一点会让你保持着前进的动力——但在那之后呢?
当复仇的火焰熄灭之后,你觉得这里还会剩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