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经过。”
蝙蝠侠用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回答。
“当然,”
戈登假装肯定,“你每晚都‘经过’这附近。”
如果不是因为他心里有事,他一定会笑出声,进一步打趣他藏在阴影里的这个朋友。
但今晚,戈登局长确实不太有这个心情。
而且,他叫出蝙蝠侠是有原因的,“你还记得哈尔科贝特教授吗?大概十年前的事。”
“弗朗西斯圣堂人质事件?”
“对。”
那时候戈登还只是个队长。
科贝特的妻子和三岁的儿子在那天早上的车祸中丧生,失去理智的科贝尔闯进了弗朗西斯圣堂,用枪劫持了正在那里庆祝一场婚礼的七名人质,包括新郎新娘。
戈登当时没有盟友,而警局的谈判专家又因为预算不足这种破理由被裁掉了。
他尝试用喇叭和科贝特沟通,能听到的却只有一个疯子在念着拜伦的诗歌。
就在戈登万般无奈,准备让下属突破的时候(总应该能有几个人质活着出来),蝙蝠侠出现了。
他请求戈登相信他。
而戈登选择了让他放手一搏。
“我记得。”
蝙蝠侠说。
“他回来了。”
戈登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下,神情显得苍老而疲惫,“科贝特,他留了信息给我。
他说他欠我们两个。”
蝙蝠侠读出了他的潜台词,“你认为他要复仇?”
戈登反问,“你不这么认为吗?”
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
他沉默了。
夜风吹过他们,轻轻地抚过这两个从十年前起一直奋战到此刻的哥谭骑士。
“这是我们战斗的代价,吉姆。”
蝙蝠侠说。
戈登摇了摇头,“这代价太高昂了。”
也许,这就是哥谭为他们准备的回报。
他们没日没夜地奋战,尝试保护人们免遭伤害;但说到底,他们并不是神,总有遗漏的部分,有心无力的部分。
而那些没被他们成功保护、成功救下的人,往往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悲剧就这样一直轮回,一直上演。
就像那颗从山上不停滑下来的石头,这一切仿佛没有一个尽头;他们都知道这一点,但每一次石头滚落下来的时候,他们仍然会选择去把它推上去。
每一次蝙蝠灯亮起的时候。
遥远地,从哥谭警局的顶楼天台似乎传来了这样一声熟悉的响动。
蝙蝠灯照在了夜空上。
蝙蝠侠猛地抬起头,在他身边的戈登也从椅子上一跃而起,方才的疲惫和感慨几乎是立刻一扫而空。
他们短暂地对视了一秒钟。
众所周知,那是哥谭警局——基本是戈登局长用来呼唤蝙蝠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