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奥说,“也许您用得上活口。”
“您真体贴,”
六道骸笑着说,“我还以为您刚才是在手下留情呢。”
不得不说,六道骸这么说才是正中红心。
但埃利奥也只是微笑了一下,继续为自己舀了一勺甜滋滋的冰激凌。
“您真是想得太多了。”
埃利奥温柔地说。
“哎呀,”
六道骸无辜地说,“可那也是您自己告诉我的。
您问心有愧,不是吗?”
埃利奥盯着他的眼睛。
六道骸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还在往自己嘴里喂提拉米苏,也一派闲适、只像是好奇满满地盯着埃利奥瞧。
但被他这么看着,埃利奥只觉得背后生寒,像是正在和一条毒蛇同桌进食似的。
他正想说话,就看见六道骸眼里的方块字忽然一跳,又变出一个“一”
来。
这一下,埃利奥立时恍惚了起来。
他看到了所有曾经死在他手下的面孔,一张一张满是鲜血地闪回;接着就是活人的呼喊,因为如果真要问埃利奥,他只会觉得,与其说愧对罪责深重的死人,不如说愧对无辜被牵连的活人。
一时间,刺客耳边竟然灌满了哀哀戚戚的悲哭呜咽,但只是一晃神,埃利奥就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还坐在包厢里,一侧是映着海面的窗。
餐桌还在这里,冰激凌也还在这里,六道骸还坐在他对面,正以奇异的神色打量着他。
“您这是做什么?”
埃利奥捏紧了手里的勺子。
“抱歉刚才对您用了幻术,”
六道骸紧接着就道歉了,“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刺客忽然扭头看向了门口。
六道骸也停了口,下一刻,包厢门就被毫不客气地踹开了。
没等埃利奥看清来人长什么样,门就砰的一声甩上了,责问的声音先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六道骸!
谁让你去玩木乃伊的?!”
“沢田纲吉允许的。”
六道骸淡淡地说。
“胡扯!
那可是几百年前的木乃伊,他允许他们玩你还差不多!”
看来这大概就是彭格列负责善后的了。
埃利奥一想到他们在地下墓穴干了点什么,不由得也有点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但六道骸当然没放过他,一边面露嫌弃地护住了手里的提拉米苏蛋糕,一边立刻扭头为埃利奥介绍,“这位嗓门很大的是‘狱寺隼人’,他身后瑟瑟发抖那位是蓝波波维诺。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们俩和我一样,也是彭格列‘重要的朋友’。”
这是埃利奥遇到的第二个用日本名的意大利人了。
狱寺扎着银白小辫,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此时正瞪大了那双绿眼睛,错愕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埃利奥,大约是没想到有外人在场,一时失语。
他背后钻出来一个绿头发绿眼睛的年轻人,也好奇地看着埃利奥,“咦?这是谁?”
“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