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托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自己手里的那个杯子转了一圈,像是在想些什么,然后坦然承认,“我确实希望你能帮得上忙。
任何人都会这么想的,埃利奥,我甚至会希望你能直接杀了斐迪南二世——”
埃利奥一挑眉,乔托连忙按住他的手,“我不是认真的,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
埃利奥说,“你以为我会因为这句话去刺杀他吗?”
“我有时候也搞不清你是不是认真的,埃利奥。”
乔托笑了,“说回刚才的话题,如果斐迪南二世遇刺身死,波旁王朝一定会被搅得一团乱,根本腾不出手来管我们的事情,那样我们的事业就会好进行得多。”
“但你现在很显然不是认真的。”
埃利奥指出。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埃利奥,”
乔托说,“因为我知道刺杀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无论你成功过多少次,你总是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被发现,会不会被当场格杀,又或者更糟。
我不能让你那么做,哪怕是请求你。”
在烛火的光影里,他金色的眼睛里晃着温柔而忧伤的火焰。
“这不是属于你的‘事业’,埃利奥,”
乔托就用那种温柔的语气说,“我不能要求你为了它献出一切。
但我又不能瞒着你,不告诉你我们志愿做什么,反而把你陷入危险的无知。
所以,这就是我唯一剩下的办法了。”
埃利奥默然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乔托,你可能意识到了我不是一个意大利人,但你应该不知道,我其实是一个没有国籍的人。
而且,有些事情是和国籍无关的。”
乔托于是就明白了埃利奥要说什么,无言地握住了他的手。
埃利奥也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
“你随时都可以退出。”
乔托低声说。
“我知道,”
埃利奥笑了笑,“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别去刺杀斐迪南二世。”
乔托又叮嘱。
“我知道,”
埃利奥纹丝不动,“但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的。”
乔托震惊,“埃利奥,还不是时候!”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
埃利奥说,“一个刺客总得等到必要的时机才能行动。”
乔托哑然了一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有风声说奥地利人的秘密情报机构在打听我们这儿的事情。
你最近也小心些。”
虽然他这么说,住在庄园里的埃利奥还是轻易地发现,乔托和加特林仍然早出晚归忙里忙外,几乎没有一点要低调行事的意思。
偶尔他们三个聚到一起的时候,就会对着不再是葡萄酒绘制而成的地图探讨自卫团的现状与将来;蓝宝也会被乔托拎过来旁听,时不时地发挥一下地主家小少爷的人脉网络,给他们讲些附近贵族的情报八卦之类的。
这期间,乔托也日益闻名。
他本来不爱特地到别的镇上去走动,以免给了他们什么特别的错觉或者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