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能意识到,”
维吉尔说,“我们应该——我们必须用上所有用得上的力量,团结所有能够团结的势力。
我赞同您的这部分论调,彭格列,那就是我们为什么需要寻求英法的帮助,作为敌人的敌人,他们也许能帮得上忙;但绝对不能向直接的敌人寻求帮助,要是一个人竟然做出这种事来,我只会说他是昏了头了,自投罗网。”
“请原谅我的纠正,导师,但我会说‘我们要积极寻求帮助,即便他们看起来是我们的敌人’。”
乔托说,“您一定理解,有些事情和国籍无关。
一个奥地利人可以支持意大利统一,一个西班牙人可以控诉波旁王朝,一个英国人可以支持美洲独立;要是听到这些骇人听闻的观点,想必他们的统治者也会大吃一惊吧!
但这绝不是对他们国家的背叛,在我看来,只是一个对良心忠实的好人。”
短暂的寂静。
埃利奥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那个,但他仍然可以感觉到,乔托刚才这番振聋发聩的言论像是一辆满载货物又横冲直撞的马车,而在场所有人几乎都被他撞倒在地,一时怔忪(除了维吉尔,他只是神情莫测地凝视着乔托,不知道在想什么)。
“巧言令色!”
路易吉率先打破了沉默,年轻刺客的脸涨得通红,“要像你这么说,他们全都是叛徒!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和国籍无关?这可是战争!
要我说,乔托彭格列,你就是头一个西西里人当中的——”
埃利奥立刻就要打断他。
不管路易吉要说什么,那肯定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但就在他刚来得及上前一步,将要开口之前——他已经够快的了——刺客导师先一步制止了路易吉。
“路易吉。”
维吉尔沉声说。
这还是埃利奥第一次听到维吉尔用这种充满权威的语调命令刺客,也是一震(这是不是说明了,之前他对乔托的疾言厉色都是装出来的?埃利奥忽然对此产生了怀疑)。
但不管怎么说,刺客导师这么一开口,立刻就弹压下了所有暗中骚动的刺客们。
路易吉尽管满脸不可置信,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猛地把头扭开了,似乎在用“不看乔托”
的这种方式表示他的态度。
“彭格列是我们的客人,”
维吉尔环视四周,“无论他在刚才和我的‘理念探讨’中分享了怎样的思路,我们都不应该对他进行评判。
在场所有人都应该清楚,为了意大利统一的事业,他和他的自卫团做出了多少贡献。
这一点,是最不容置疑的。”
乔托从容颔首,“我的荣幸。”
维吉尔转向乔托,“我应该替这个小伙子不恰当的言行向您道歉,彭格列。”
但很显然,导师替他致歉这回事让路易吉感到更羞耻了。
这是刺客更不能忍受的事情,于是他连忙把脸扭回来,重新朝向乔托的方向,低声说了句“我很抱歉,彭格列先生”
。
“没关系,”
乔托大度地回答,“我听过更糟糕的。”
他没回头,但拍了拍埃利奥垂在身边的手臂,大约是察觉到了埃利奥刚才的动向。
埃利奥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很强烈的信号,至少对面的刺客大约是这么认为的。
不包括玛丽亚,她只是面有忧色,混合着思考什么的复杂神情。
然而路易吉对他射出了货真价实的强烈目光,就好像他觉得埃利奥是叛徒似的。
埃利奥淡淡地看了他两眼,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空气里仍然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硝烟,但乔托和维吉尔已然默契达成共识,假装刚才的口舌纷争并不存在似的,重新讨论起来——这次是围绕着朱塞佩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