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选了伦敦,”
埃利奥纳闷,“但他希望我再考虑考虑。
不过说真的,没有我留在西西里的选项吗?”
乔托闻言也有点纳闷,“先不说留下来这回事,你为什么选了伦敦?”
“我为什么不选伦敦?”
埃利奥更纳闷了,“我连一句法语都听不懂,但英语可是我的母语!”
“啥?”
乔托大吃一惊。
他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埃利奥的卷发(浓密乌黑,甚至盖住了前额的一部分),又瞧了瞧他显然有点儿法国血统的脸,最后又看了看他腰间那把明显是法国样式的佩剑;尽管整个过程,他都礼貌地一言不发,但他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和明显的视线落点还是让埃利奥很快明白了过来。
但埃利奥实在百口莫辩:他虽然是有那么点法国人血统,但他这辈子距离法语最近的那一刻也不过是在游玩《大革命》的时候把语言切换成了法语,进行沉浸式体验。
“你觉得我是法国人?”
埃利奥很无奈地问。
“我不知道。”
乔托很明显又在装傻。
但他接着补充说,“但我觉得任何人都可能怀有这种合理的猜测。”
“我出生在美国,”
埃利奥就告诉了他,“但有个法国祖先。”
“哦,”
乔托若有所思地说。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不是在认识了快十年之后第一次知道朋友的国籍血统一样,“所以英语是你的母语。
难怪。
嗯,但很显然维吉尔不知道这一点,也许他希望你能在巴黎发挥作用。
所以你怎么想?”
他们走过车道,步入花园。
西西里的阳光再次落在了他们的脸上和肩膀上,喷泉叮咚作响。
“说实话,我不知道,”
埃利奥承认,“所以我的烦恼被你闻到了。
你有什么好建议?”
乔托笑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像是沉思,又像是犹豫地停顿了一会儿;当埃利奥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乔托也正看着他,神情是一种通透的温柔。
“他不应该让你去的,”
以那种温柔的语气,乔托说出了这样一番话,“但我无法苛责他,因为我心里也清楚他手里恐怕没有更好的牌了。
你不明白政治,埃利奥,我也一直尽可能地让你远离它,但如果我现在要给你一条恰到好处的建议,那么,我也必须向你解释它,以及西西里糟糕的现状了。”
埃利奥起初很是疑惑。
他以为西西里目前的乱象是重建新生活的过渡阶段,但很显然,乔托并不这么认为。
在花园里,他尽可能仔细地为埃利奥介绍了当前西西里的局势,临时委员会一直以来争论不休的“西西里到底是什么”
的问题,并指出当下的三种鲜明观点,以及西西里派使节前往英法两国的意义究竟何在。
但说着说着,乔托就笑了,“你看起来有点头疼。”
“我确实有点儿头疼,”
埃利奥神情尴尬,“可能是太阳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