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假如埃利奥另有紧急需求,他仍然可以进行项目申请。
虽然埃利奥这还是第一次在现代得到这样的款待,但他微妙地觉得这个作风很熟悉。
当年一世就是这么款待他的。
埃利奥只是看了一眼纸面上的数字,就放下了那些他数不完的零。
“这算是我的工资吗?”
他笑着问。
“‘工资’是用来犒劳员工的,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彭格列十世失笑,“我个人更愿意管它叫家人之间支取发放的‘零用钱’。
当然,我不会否认有一天可能向你请求帮助的可能,但你仍然保有拒绝的权利。”
埃利奥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靠在椅背里笑了。
“虽然我不可能见过他,”
埃利奥说,“但从你身上,我就能想见彭格列一世的风采了。”
这应该算是一句好听话,但不知怎么的,彭格列十世默默地移开了眼神,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尴尬的神情。
埃利奥不由得为此感到纳闷:他很确定自己读出了那一点尴尬,虽然沢田纲吉只是眼睛转开了一会儿,很快就若无其事地转了回来,谦虚地应答,“我哪里比得上那位的风采呢。”
埃利奥也不知道他突然尴尬什么。
为了跳过这个话题,沢田纲吉很快又打开手机地图,指给埃利奥看,“一世还给你在那儿留了一座度假庄园,以防你想带朋友来意大利玩。
你一个人还好,但要是朋友也住在彭格列,大概会让他们尴尬吧?”
但在看到地址之后,埃利奥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了。
他走了神,差点失礼地抓过沢田纲吉的手机,要仔细去看地图上的那片庄园——那座坐落于苍绿山坡上的赭色庄园,十二棵丝柏树四季常青地守候在宽阔的砾石车道两边,花园、灌木丛和喷泉会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叮咚奏乐。
他们曾经站在那儿,谈笑风生。
向上望去,是暮色四合;向下望去,是沃野千里,连绵不绝的小镇上生活着彭格列守护的人们。
“…怎么一模一样呢。”
埃利奥喃喃,“明明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
明明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啊!
“欧洲后来又打了仗,一切都乱糟糟的,”
在他身后的“彭格列”
说,“彭格列甚至一度弄丢了城堡,不得不退守庄园。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个乱象!
不过,在夺回城堡,结束战争后,我还是让他们抽空修缮了庄园,把它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一模一样,对吧?”
他刚开口的时候,埃利奥还以为是特地送他过来的彭格列十世。
但没说几句话之后,埃利奥就猛地回过了头,大惊失色地看向了说话者。
而说话的“彭格列”
只是若无其事地讲完了那番话,然后才从他们望出去的那片美景中收回视线,笑吟吟地看向了埃利奥。
“很感动吧?”
乔托问。
埃利奥语无伦次,“你——你怎么——”
他想问乔托怎么会在这里,想问乔托现在是人是鬼,还想问很多很多问题,但那些问题像泉水一样争先恐后地要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来,反而堵在了那里,一时进退两难,让埃利奥冒出了泪花。
乔托像是早有预料似的,笑着递上一块手帕,埃利奥连忙把手帕按到自己脸上;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他感到自己被乔托轻轻地拥抱了一下。
“欢迎回来,我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