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探来,拢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修长性感,隐约可见青筋脉络,冷白皮肤上,覆着星星点点的破痕。
而拢住她的掌心,却粗粝,泛着潮意。
舒也抬眸,撞入他漆黑瞳仁,恰似风雪过境的旷野。
她尚未开口,便见男人扯了扯薄唇,悠然道:“我自己来吧。东西收纳得多,你不知道在哪儿。”
然而,当沈初尧拿出急救包时,却发现舒也已经爬上了那张木床,径自盘腿坐定了。
见他看过来,她还不满地蹙起眉尖:“发什么呆?赶紧脱掉上衣,上床。”
说着,还拍了拍面前的竹席,“快过来呀,小心伤口感染呢。”
说罢,舒也抬眸瞧他。
面前的男人眉宇拧起,晾了自己片刻,才慢慢褪掉上衣。
和那日出浴的惊鸿一瞥不同。
此刻,他白润肌肤上,血痕交错,薄肌清透,在窗外暮光浸染下,如同覆上一层釉色。
是极具冲击力的美感,像热血漫画走出来的少年剑客,战损之下,依旧漂亮得凌厉。
舒也呼吸顿了一下。
这样的人,在人类世界该是多少女生心动的模样,而他竟说自己从不约会。
真是暴殄天物。
沈初尧松松抓着染血上衣,随意一丢。
而后走到床边,俯身将急救包搁在她手旁。
他一手撑着床沿,倾身靠近,似笑非笑地觑着她:“不是说给我处理伤口,还愣着干什么?”
舒也一惊,身体晃了一下,却强撑着理直气壮:“我、我是在等你上床呀。”
沈初尧眸光闪了闪,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长腿一跨,曲膝坐上床。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舒也这才看清他后背那道伤口,斜划两片肩胛骨之间,皮肉翻卷,深得骇人。
她极力放轻动作,用沾湿的纱布一点点清理血污。
但身前的男人,却如柏伫立,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
舒也犹豫片刻,抬起指尖,悬在伤口上方半寸。
一缕极淡的,泛着微光的灵力,自她指尖沁出,轻柔覆上那道翻卷的皮肉。
她的灵力,就像一只有裂隙的陶罐,即便每日小心积蓄,也总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流失。
每一分、每一毫,她都珍视如命。
但此刻,为了自己的朋友,她愿意分出一缕。
大不了,今夜多吃一点他的梦,补回来便是。
*
深夜,舒也辗转反侧,“不行,我必须吸点灵力。”
她轻手轻脚推开主屋的门,山间夜露微凉,她赤脚踩在湿润的草地上,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沈初尧厢房的窗下。
木窗虚掩着,没栓。
她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钻了进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房间里,清澈月光透过天窗,皎然霖落。
沈初尧躺在床上,呼吸沉缓,似乎睡得很熟。
舒也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