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开口,舒也就从他眼底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戏谑。
她轻哼一声,脑中却灵光一现。
“你附耳过来,我就告诉你。”舒也盈起笑意望向他,朝他勾了勾手指。
沈初尧嗤了一声,并未顺她,反而眯起双眼,仿佛是一头被挑衅的猎豹。
他倾身上前,冷冷抛下最后一句话,“我今天心情很不好,别挑战我的耐心。”
这男人真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阴晴不定!
舒也内心气鼓鼓,但她仍然抓住了机会,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在他的耳垂上落下一个吻。
一个潮湿的吻。
沈初尧怔了一下,舒也趁机灵活地后退几步,转身一路奔到客卧门口,推门入内。
她深呼一口气,顺着门板滑落在地。
果然亲一口就能暴涨灵力。
但腿有点发软,胸腔里像是关进了一群扑棱翅膀的蝴蝶,搅得她心神不宁。
这这一定是刚才灵力回流太汹涌的缘故。
对,肯定是这样。
良久,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那个恼人的百步束缚,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客厅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加湿器的缭绕云雾。
沈初尧在原地站了片刻,耳垂上那抹温软潮湿,仿佛还残留着陌生的触感。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层薄雾散尽了,只余一片深寂的漆黑。
他走到电视柜前蹲下,拉开了最底下那个抽屉。里面有个旧光盘盒,边角都磨白了,蒙着灰。
他轻轻拂去灰尘,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张光盘,干干净净的,什么标记都没有。
他拿起最上面一张,走到电视前,打开播放器,将光盘推进去。
屏幕亮起来,放的是部古装老片。
画面里的女人穿着锦绣宫装,手握一柄木剑,正弯腰对一个年岁不大的皇子说话。
她神情很温柔,又带着点严厉,握着孩子的手,一下一下地比划着简单的剑招。
沈初尧站在客厅中央,没坐,只静静看着。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眼里,微微晃动着。那女人执剑的手势,低头看孩子时的眼神,太熟悉了。
画面好像晃了晃,就晃进了他自己脑子里。
也是这样的光,不过是在老宅的后院里。
那年他六岁,母亲不知从哪儿找来两块好木料,亲手刨磨了两把小木剑。一把给他,一把她自己拿着。
“手腕要稳,初尧。”她那时候总这么说,手暖暖地包住他的小手,“不是用手臂发力,是用这里。”
她点点他的手腕,然后退开两步,笑着朝他招招手。“来,试试看,朝妈妈这儿来。”
他记得自己笨拙地冲过去,母亲从来不让着他,但每次他被震得退后,她都会蹲下来,先摸摸他的头,再耐心地摆正他的姿势。
“很好,比上次好多了。”她眼睛弯弯的,“我们初尧以后一定很厉害。”
那个下午很长,风里有草坪刚割过的味道。
累了,她就抱着他坐在廊下,喂他吃冰镇的西瓜,用湿毛巾擦去他额头的汗,讲一些她从剧本里看来的小故事。
时间一晃,来到九岁那年的春天。
记忆里的色调变成了清冽的蓝与白。母亲带他去爬一座云南的雪山,说想让他看看“真正的辽阔”。
她爱运动,身体很好,总走在他前面一两步,时不时回头,“快点儿,儿子!日照金山,错过可要后悔一辈子!”
她手心总是很暖,握着他的手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