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尧盯着那个箱子,眸底含冰。
他看着周临拖着箱子穿过大堂,走出大门,消失在监控画面的边缘。
画面还在继续,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理疗馆的门再也没打开过。
沈初尧盯着那块屏幕,拨出电话。
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攥紧,手背青筋浮现。
*
意识慢慢恢复。
被绑在椅子上,舒也第一个感觉是阴冷,束缚。水泥地的凉意缓缓渗透,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一下一下往鼻腔里钻。
手腕被铁链勒着,但手指还能动。
后颈那阵麻意已经退了大半,只剩下些微的酸胀。她垂下头,让呼吸保持均匀,先让耳朵去探。
有说话声。不远,也就几步开外。
“……你确定那破束缚真有用?”
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周临。那个曾经一脸阳光,给她送摄像机,说“舒也姐我喜欢你”的周临。
“万一她醒过来,咱控制不住怎么办?”
“放心。”另一个男声接话,似乎是沈标。
沈初尧那个堂叔。
“大师亲口说的,只要把她带离沈初尧超过一百步,她就会现原形昏睡过去。妖怪嘛,离了主人就是条死狗。”
舒也怒火蹭一下冒起。
真恶心。她活了四百多年,被叫过精怪,被喊过祥瑞。被人说“死狗”,倒是头一回。
沈标。周临。
她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过了一遍。去年寒假,周临就再也不提要助眠理疗这茬了。
但他却说需要实习,老往理疗馆跑,动不动就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他还擅自进过理疗间,说是给她送茶水。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那她怎么还没变?”又一个声音,女人的,带着点哆嗦。
苏蔓。
舒也在心里冷笑一声。演技真好,眼泪说来就来,连她这个活了四百年的都差点信了。
“急什么,药效还没过。”沈标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等她彻底醒了,自己就会变。到时候你亲眼看看那条猫尾巴,就知道我没骗你。”
舒也慢慢掀起眼皮,光线刺得她眯了眯。
是个废弃的仓库,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墙角堆着些生锈的架子,地上是厚厚的灰。
她低着头,没动。
三个人站在不远处。
周临靠在柱子上,手里摆弄着手机,那张曾经写满阳光的脸,此刻只有漠然。
苏蔓缩在一边,脸色发白,两只手绞在一起。
中间站着沈标。此刻正背着手,像检阅战利品一样,打量着绑在椅子上的她。
舒也垂下眼,让呼吸继续保持均匀。
心里却在算,铁链,位置,距离,灵力还有多少。那三个人里,哪个最蠢,哪个最怕,哪个最先跑。
她还想起沈初尧,他应该发现自己不见了。
那个永远一副“我没事”的男人,此刻是不是又在疯狂地找她。
她轻轻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