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他打断她,往前走了一步,靠近铁栏,“让我说完。”
舒也闭上嘴,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还你。”他说,“十年的囚禁,三百年的苦痛。这些东西,我拿什么还?”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她。
“可我想试试。”
舒也喉咙忽然有些干涩。
她想说,你不用还,你也是受害者,那些事跟你没关系。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等这句话,好像等了漫长的时间。
等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她,我知道你受了多少苦,我知道那些苦不该你受,我想试试,能不能让你好过一点。
沈初尧伸出手,隔着铁栏,朝她的方向虚虚握了一下。
“你等着。”他慢慢地说,“我会让你出去。”
舒也凝望着他,掠过他认真的眉眼,掠过他眸中那团压着的东西。
有什么蓦地涌上来,堵在嗓子眼里。
“即使,”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微颤,“我不爱你,你也愿意吗?”
闻言,沈初尧清然一笑,带着惯有的从容笃定。
像他第一次告白时那样,像他每次看她时那样。
“为你,千千万万遍。”[1]
*
沈初尧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直接去了正院。
沈恪的书房还亮着灯。门没反锁,里面传来翻文件的窸窣声。
沈初尧推门进去。
沈恪坐在书桌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什么。听见动静,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又垂下去,继续翻手里的东西。
“出来了?”
沈初尧没接话,走到书桌前站定,看着对面这个人。
开门见山道:“舒也,是你安排人关起来的?”
沈恪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他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看着沈初尧。
“做父母的,永远是最了解自己孩子的。”
他若有所思地开口,“从你说要取消婚礼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小子不实诚,肯定给我打马虎眼,护着她,不愿意利用她。”
沈初尧攥了攥拳头。
“我对你很失望。”沈恪继续说,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没想到你居然冥顽不灵。我们沈家,居然出了一个大情种。不知道是随了谁了。”
沈初尧攥紧拳头,又松开。
“沈标是你让他出来的?”他问。
沈恪收回目光,平静道,“没有你三叔,怎么有机会延续家族荣光?他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我知道他想在什么,他想夺取祥瑞,掌权沈家产业。无妨,人得有欲。望,才好利用。”
沈初尧明白了。
那些所谓的决裂,那些表面的撕破脸,从一开始就是演给他们看的。
他不是和沈标闹翻了,是故意把他推到台前。让沈标去干那些脏活,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幕后主使。
这样万一出事,刀是沈标,握刀的手永远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