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爸,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他说,“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还记着。”
“担当,格局,胸襟。”
“你忘了吗?”
他推开门,天快亮了。东边有一道浅浅的灰白。
沈初尧站在院子里,仰起头,闭上眼。
再睁开眼时,朝藏书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住了脚步。
旋即转身,大步踏向停车场。
车驶出古宅的时候,天边那一道灰白已经漫开了。他一路开回市区,开回那个复式大平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看着电梯侧墙镜子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了,眼睛里全是血丝,衬衫皱得像抹布。
门开了。
他走进去,穿过客厅,直接进了书房。
保险柜在书架后面。
柜门打开,最上层放着一个锦囊。
素色的布面,是她陪他去霍山时,那位颜长老给的。
他记得那长老的表情,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他时那种欲言又止的打量。
进祖庙前,颜长老把锦囊塞进他手里。
“遇到危险的时候,”她说,“可以打开。”
他问什么危险。
她没答,只是看了他一眼,很深的一眼。
锦囊封口拆开,沈初尧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一张薄薄的纸滑落下来。像宣纸,但是接近透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上面有字,又画着什么,看不出笔墨,像自然形成的痕迹。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完全亮了,久到阳光洒进窗台。
他才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回锦囊,又伸手进去掏。
手指触到一根细细的绳子。
他抽出来。
是一根红绳。很细,很软,像庙里求来的那种,但颜色更深,像是染过什么东西。
绳子上穿着一颗小小的珠子,暗红色的,在光线下看,隐隐有光泽流动。
沈初尧垂下眼,看着左手手腕。那里曾经戴过她送的手环,后来追踪信号断了,他也没摘,一直戴着。
他犹豫了半晌。
而后把那根红绳,慢慢系在了左手手腕上,就在那个手环旁边。
红色的绳子贴着手腕,微微有些凉。过了一会儿,那凉意散了,变成一点点温热。
总该有人要付出代价。
他想——
作者有话说:【1】为你,千千万万遍。
——卡勒德胡赛尼《追风筝的人》
第74章救赎
已经是第七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