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也那条蓬松长尾的末端,是短了一截的圆钝。
她的尾巴是断的。
沈初尧的手停在半空,这是生来如此,还是后来受过什么?
他沉默片刻,还是问了出口:“你的尾巴是怎么回事,先天就是断尾?”
“才不是呢!”舒也翻了个身,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小时候,颜长老带我去人间玩。路上遇到仇家追杀她,她就把我匆匆塞进一个地方藏着。”
“等她打完架回来找我,我已经不见了。她说后来是在一个很远的山坳里寻到我的,当时我就昏着,尾巴已经断了。”
沈初尧没说话,只是听着。
“她问我发生了什么,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那段记忆空了一块,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话说完,她自己也愣了愣。
她怎么就顺着他的问题,把这陈年旧事翻出来了?明明今晚变回原形又装可怜,为的是把他留在屋里,好悄悄补充点灵力。
怎么反倒变成自己在这儿掏心窝子了?
舒也猛地回过神,看向沈初尧。他正垂着眼看她,神色在床头灯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看不透在想什么。
“先不说这个了。”
她有点急,跳到他宽阔的肩膀,爪子抓住他的衣领,“我还是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抱着我躺一会儿?”
第33章坦荡
“你这里,倒也挺宽敞的嘛。”
“人呢?”
理疗间的客人刚陷入沉睡,舒也就听到大厅细高跟踩地的声音。
她轻轻拉开门,探身望去,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是江曦。
舒也心里立刻拉起了警报。她皱了皱眉,语气不算客气,“你过来干什么?”
江曦鞋尖踢了踢行李箱,转头看向她,意味不明道:“我今天就要离开这栋大楼了,临走前过来看看。”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舒也抱起手臂,暗自懊恼。
昨晚从沈初尧那儿吞的噩梦,只够勉强维持温饱,现在实在没多余力气去感知对方是善是恶。
“当然有必要。”江曦把马尾甩到肩后,“听说你对我意见很大,我这人,不喜欢被误会。”
舒也简直要气笑了,“我哪里误会你了?”
“苏蔓后来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刚知道。”江曦直视着她,“她把黑锅扣我头上,这我不能认。”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承认,最开始是看你不顺眼。你当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沈初尧是你的男人。谁都知道,他身边从没出现过女人。”
“再加上我一个姐妹,说你是深夜擦边主播,我才对你有了偏见。但这不是恶意针对你,只是基于我听到的信息。”
舒也冷笑一声:“不是恶意,也改变不了你当初言语伤人的事实。”
江曦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反而迎了上来。
“是,所以我来道歉。”她说得坦荡,“开始是我先入为主。可你得明白,我十七岁就喜欢他,突然见他身边站着别人,心里那关过不去。”
她声音低了些,像蒙了层旧日的灰。
“那是高考前最闷的一个下午,学校请他回来演讲。他就穿了件白衬衫,往礼堂台上一站,底下几百号人,一点声音都没了。”
舒也抱着手臂,没吭声。
“我本来都计划好溜出去玩了,结果硬是坐到最后,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江曦轻轻摇头,像是笑了一下,“他就是这样的人,颠倒众生,吹灰不费。”
“我原以为,他会跟那些公子哥一样,声色犬马,身边人来人往。可等我出国念完书回来,发现他不是那样。”
“他还是一个人,干干净净的,谁也别想靠近。像山顶的雪,看着就在那儿,其实谁也摸不着。”
“我等了挺久的,想着也许哪天”江曦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直到你出现。说实话,我刚知道是你的时候,很不服气。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