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这么想。”舒也转过头看他,猫眼晶亮,“我是不可能就这样被困住的。我一直觉得,这世界是围着我转的。虽然会遇到危险,会遇到不公,但我总能踏平这一切。”
她说话时,神采飞扬,语气笃定,仿佛什么也关不住她。
沈初尧看着她,笑意深了些。
“对的,”他音色低磁,像夜风拂过,“我亲爱的。”
舒也心跳漏了一拍,他似乎从来没这么叫过她。
“还记得我们吵架那晚,你看的那个电影吗?”
舒也想了想,泰坦尼克号。
很老的片子,现在应该没人会去看了,没想到沈初尧也知道。
“记得。”
沈初尧继续说,语速很慢,仿佛把他们拉回到那个电影里。
拉回那艘船,那场歌声里。
“杰克对露丝说,你会活下去,生很多孩子,看着他们长大,寿终正寝。”[1]
“而露丝也答应了杰克的诺言。她获救后,开启了新生活。她骑马、开飞机、旅行,过着自由热烈的人生。”
舒也点点头:“我知道。最后她子孙满堂,在睡梦中离世,梦回泰坦尼克号,与杰克重逢。”
话音刚落,她撞入他的眸中。
在昏暗的光线里,在明亮的歌舞声中,干净得像初雪,又脆弱得像薄冰。
舒也心里那点不对劲又冒了出来。可他说的话,他看她的眼神,都让她不忍心追问。
那天晚上,沈初尧没有走。
他找来一床被子,铺在地上,隔着那道透明的结界,和她睡在同一间地下室里。
舒也靠在笼子里,听着他浅淡的呼吸,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初尧,”夜半时分,她轻声喊。
“嗯?”
舒也怔了一下,他果然没睡着。
“你冷不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他的低语,“不冷,睡吧。”
舒也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半晌,才缓缓睡着。
这一觉睡得沉。
醒来的时候,暗室里那盏灯还是亮着,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沈初尧已经坐起来了,正靠在墙边,看着她。
见她醒了,他笑了笑。
舒也揉揉眼睛,坐直身子。
“你一夜没睡?”她问。
“睡了。”他说。
舒也不信。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分明是熬了一整夜的样子。
两个人就那么待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说她理疗馆的事,说那些她认识的客人,说窗台上那束萨曼莎的婚礼开得很好。她听着,觉得好像外面的世界还在,一切都还在。
*
一天一夜。沈初尧就睡在地上,睡在她既能够得着,又够不着的地方。隔着那道透明的墙,他像是很近,又像是很远。
第二天夜里,沈初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到结界前,站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隔着铁栏,隔着那道看不见的墙,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久到舒也开始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