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标见状,立刻高声大喊,“让王大师他们快过来!重新起阵,封住她!”
沈初尧终于回过头。
“是啊,不要了。”
沈恪的脸扭曲了。
“你这个孽子!你对得起沈家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你背叛了整个家族!”
身后那些人开始附和。那几个老人家也跟着指责,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为了一个妖物,弃家族于不顾!”
“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不肖子孙!”
“你父亲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那些声音涌过来,涌向那个浑身是血的人。
舒也趴在铁栏边,隔着那层正在碎裂的墙,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指着爱她的人,骂他,唾弃他,说他背叛。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他说的,只剩她一个亲人,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是他的父亲,是他的堂叔,是他的族人。可他们站在这里,看着他去死,没有一个人惋惜。
可他背叛了什么?
背叛了那个囚禁她三百年的家族?背叛了那些用她的血肉续命的祖宗?背叛了这一群站在道德高地上、满嘴仁义道德的人?
舒也的眼泪糊了满脸。
她想喊,想骂,想把那些人一个个撕碎。
“别哭。”他说,声音已经很轻了,“别哭,舒也。”
舒也拼命摇头,拼命伸出手。那层墙正在碎裂,她能感觉到,她快能碰到他了。
“再等等,”他说,“马上就好。”
墙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红绳上的珠子已经变成了赤红色,像是烧透的炭。
沈初尧的身体晃了晃,单膝跪在地上。
舒也终于摸到了他。
那层墙碎掉的瞬间,铁笼也一并碎裂。她扑出去,一把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好凉,凉得让她发抖。血沾在她手上,沾在她衣服上,温热的,黏腻的,全是他的。
“沈初尧,”她哭着喊他的名字,“沈初尧,你看着我,你看着我!”
他抬起眼,看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惑人。只是里面的光,正在一点一点暗下去。
“我死后,”他说,“烧成一捧灰,埋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如果你愿意,偶尔来看看我。”
“然后,帮我把妈妈的骨灰,洒进大海里。”
舒也哭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她抱紧他,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他的体温捂热。
身后那些人的声音还在响,指责的,咒骂的,催促阵法的,嗡嗡嗡的。
可她已经听不见了。
她只听得见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浅。
“沈初尧,”她低下头,把脸贴在他冰凉的脸上,“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活过来,你不许死……”
他的睫毛动了动。
“舒也,”他说,声音轻得像一抹风,“活下去……”
那只沾满血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