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种家庭,何必再把无辜之人拖下水?”
阳光透过落地窗,无声倾泻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书房里一片寂静,只余加湿器的细微氤氲。
“你要想坐上那个位置,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位得体的妻子,是必不可少的条件。这是规则。”
沈初尧从容起身,踱至窗前。远处,高楼大厦星罗棋布,如一座座冰冷堡垒。
他微微扬起下颌,眉宇间凝着一抹倨傲。
“规则是人定的,婚姻从来不是我的筹码。”
稍作停顿,他转过身,目光迎上奶奶视线:“我想要的,自会凭本事,亲手取得。”
奶奶走近几步,与他并肩站在光影里,望向窗外同一片被高楼切割的天空。
“孩子,有些事,不是光有本事就够的。你还是太年轻了。”
她停顿,观察着他的反应,“你父亲前前后后为你安排了几次相亲,你都推了。他为此很不高兴。”
她的语气低缓,“说到底,你现在管的不过是一家子公司。而他,终究是集团的董事长。
翅膀还没硬到能独自飞的时候,适当低个头,将来总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沈初尧的脸色微变,眸底掀起一丝冷意。
沉默了几息,他再抬眼时,脸上已挂起浅淡笑意。
他信步走回茶几旁,执起银叉,叉起一块燕窝果细细品味。
“奶奶,这燕窝果不错,清甜细腻。您要不要也尝尝?”
“你这混小子,少跟我在这儿打岔!”
奶奶被他态度惹得有些恼,“我跟你说的都是正事,都是为你好!”
“知道,知道,”沈初尧眼尾微扬,笑意更深了些,“我怎么会不知道奶奶最疼我?”
他放下银叉,语气温和:“您呀,就放宽心,别操心那么多。养好您自己的身子骨,长命百岁,这才是顶顶重要的正事。”
“我身体硬朗得很!”奶奶眉头微蹙,话锋终究转了回去,“可有些话,就算你不爱听,我也得说。”
“如果你想保护楼下那姑娘,不愿娶她,可以把她妥帖地养在外面,
不叫她受了委屈,然后再物色一个适合做沈太太——”
“奶奶。”
沈初尧温声打断,面上笑容未减,眼底却悄然凝敛,没了方才的松散。
“您的话,我记下了。不巧,手头还有几份紧急文件,关乎下午的董事会。”
他走回宽大的黑檀木书桌后,落座,右手悬在键盘上方,终是落下。
“等我忙完,再专心听您教诲。”
*
舒也窝在房间内,忽地听见楼上一记沉重的甩门声。
走到客厅时,奶奶独自一人坐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她只是沉默地坐着,侧影有些寥落。
见到舒也,奶奶重新舒展笑容,站起身:“小也,起来啦?我这就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家里那些精心养着的花花草草,娇贵得很,一天都离不得人照看呢!”
舒也愣了片刻,还没将道别的话说出口,司机就到了。
临出门前,奶奶放缓脚步,拉过舒也的手,将一枚用红色丝线系着的小锦囊放入她手中。
“好孩子,这个你收着。”
舒也下意识地捏了捏,能感觉到里面是一枚圆润光滑的物件。
奶奶压低了声音,目光慈爱悠远,“是寺里请来的开光宝物,原本想着给初尧,既然见了你,就是你的缘分。”
舒也低头,小心地打开锦囊。一枚水色极好,通透莹润的翡翠平安扣躺在其中。
这份善意纯粹得让她不知所措,也让她因为隐瞒和即将离开而感到愧疚。
舒也将锦囊小心收好,走到一楼储藏室门口。沈初尧正背对着她整理行囊,动作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