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不管是在山野还是人间,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有机会,她一定要听颜长老的,去东海之滨拜访白泽上尊。
问清楚他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低调的灰色建筑前。
门廊灯光柔和,穿着考究的门童微笑上前。
沈初尧把车钥匙递过去,很自然地牵住舒也的手腕,带着她往里走。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空气里有种好闻的淡香,地毯软得踩上去像没着地。侍者引着他们穿过走廊,走进一个私密的包间。
房间不大,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小方桌,窗外是整个城市流淌的灯火。
“这是哪里?”舒也坐下,忍不住小声问。
这地方太安静了,和她平时接触的世界完全不同。
“吃饭的地方。”沈初尧在她对面坐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舒也翻开菜单,满眼都是花体外文和令人咋舌的数字。
她正想抬头问他点什么好,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了。
应该是服务生,正好要一份中文菜单。舒也想着,望向门口。
门开了。
但进来的不是服务生。
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被人缓缓推了进来。
他腿上打着厚重的石膏,脸色灰败,眼神躲闪。
舒也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冲上头顶。
是那个人。之前在君临酒店里,用看货品的眼神打量她,还拽住她的手腕,想把她往床上拖的那个人。
她攥紧了桌布,狠狠瞪向他。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抬起眼,飞快地瞟了一眼沈初尧,然后目光扫过舒也,震惊了片刻。
“沈、沈少。”他开口,朝着沈初尧的方向,低着头。
“上次的事,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对不起,我真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人。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沈初尧没说话。
他甚至没看那个男人,只是拿起水晶杯,浅啜了口白葡萄酒。
“看来你不是诚心来道歉的。”沈初尧音色淡漠,听不出什么火气。
轮椅上的男人愣了一下,脸上肌肉抽动:“我、我当然是诚心道歉的,希望你看在我哥的面子上,给我一次机会——”
“你如果诚心,”沈初尧打断他,语调沉了下来。
“就该知道,该向谁道歉。”
轮椅上的男人僵住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难堪到挣扎,最后变成一种近乎狰狞的屈辱。
要他向这个他曾视为玩物的女人认错,比打断他的腿更让他难以忍受。
要不是沈初尧拿住他的把柄,他怎么可能来道歉!
他小江爷家族势大,玩女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初尧又不是不知道,他怕不是得了失心疯,居然为一个女主播出头。
时间一秒一秒地磨过去。
舒也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
那股恶心的感觉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缓缓升腾起来的痛快。
该。
她心里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