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记忆回笼,烟花,露台,那个吻还有后来,他抱着着她穿过长廊,走进这间套房。
他甚至没来得及开灯,在门口那片昏暗里,将她抵在玄关的桌沿。她的毛衣被推高,吻随之落下,比露台上更急,更深,带着某种破茧而出的侵略性。
她的背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身前是他炽热的体温,冰火交织,让她头晕目眩。
她那时脑袋里像塞满了湿棉花,晕乎乎的,以为某些事会顺理成章地发生。
不知怎么纠缠间,她的手肘碰倒了桌边那一排古董茶具。
瓷器碎裂在地,而后她身上的重量和热度瞬间撤离。
“别动。”
沈初尧打开灯,蹲下身,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碎片。一片,又一片,动作仔细。
收拾干净,丢掉,又检查了一遍地面。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一间卧室,将她放在床中央。
“睡吧。”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然后便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舒也拥着被子坐起来,心情复杂。这人昨晚明明已经怎么茶具一碎,自制力就又恢复了?该说他绅士过头,还是意志力惊人得可怕?
窗外阳光很好。她洗漱后下楼,隐约听到旁边网球场传来的击球声和谈笑声。
循声望去,沈初尧正和几个看着便气度不凡的人在打球。
他换了身白色运动服,身形挺拔,移动间带着一种利落的劲道,挥拍、回击,神情专注冷静,与昨夜烟花下吻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舒也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他打得认真,一次也不曾向这边看过来,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她的到来。
她忽然觉得有些没趣,便转过身,一个人往别处慢慢走去。
绕过主楼,舒也走进相连的透明玻璃恒温泳池馆。阳光透过弧形玻璃顶洒下,池水泛着粼粼蓝光,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冬日寒冷截然不同。
她走到池边,弯下腰,指尖划过温热的水面。
就在这时,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从泳池另一头传来。
“别光哭啊,说说,这笔债你打算怎么还?”
舒也循声回头。
休息区的遮阳伞下,四五个衣着光鲜的年轻男人松散地围坐着,气氛却不大对劲。
一个穿着骚包花衬衫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水枪,正笑嘻嘻地对着站在他们面前的女孩喷射。
女孩一边躲,一边哭着求饶,“求求你了,能不能再宽限我一个月,我上周被老板辞退了,赔偿金还没拿到。”
“给老子少废话!”花衬衫男突然变脸,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小圆桌,饮料罐滚了一地,“欠了沈哥的钱还想赖?”
女孩像是被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砖上,“沈总,下个月,下个月我一定还!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马上就能上班。”
躺在一旁沙滩椅上,被称作沈哥的男人摘下墨镜,嗤笑一声:“新工作?就你找的那酒店前台?一个月那三瓜俩枣,够还利息吗?”
“哥上次给你指的那条明路,考虑得怎么样了?跟着你Angel姐干,就凭你这脸蛋身材,几个月就能还清债。”
“我不去!”女孩猛地抬头,神色变得异常激动,“我就是死,也不去做那腌臜事!”
“哟嚯!”旁边戴着鼻钉的男人夸张地拍手,“沈哥,这年头还能碰上贞洁烈女呢!稀有品种啊!”
其他几人跟着发出哄堂
大笑,眼神轻佻地在女孩湿透的身上扫来扫去。
“行,有骨气。”
沈哥站起身,指了指女孩身后的泳池,冷笑道:“你不是不怕死吗?看见那池子没?两米深。你现在跳下去,在里面待够五分钟还能自己爬上来,你欠我的钱,一笔勾销。”
舒也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她看到女孩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但下一秒,那个瘦弱的身影已经冲向泳池边缘。
“扑通!”
水花四溅的瞬间,舒也顿住了脚步。
她盯着水面,直到女孩湿漉漉的脑袋冒出来,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