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只穿一件蓝色条纹衬衫,袖口随意挽起,却带着几分神佛俱退的凛冽。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舒也脸上,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了一遍。
然后,他才侧过身,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了自己身后。
面向那群躁动的记者,他面上无情无绪,只有眼底凝着一层寒冰。
“你们,”他开口,沉沉压过所有喧哗,闯入每个人耳中。
“在对我的未婚妻做什么?”
一句话,掷地有声。
像冰凌投入沸腾的油锅。
人群瞬间炸开,闪光灯疯狂闪烁。
刚才那个最咄咄逼人的记者挤上前,“沈先生!您说舒小姐是您的未婚妻?可据我们所知,沈家早已发出婚宴请柬,是与李家千金联姻,您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在愚弄公众?”
沈初尧眼瞳半敛,目光冷淡地扫过那个记者胸前的工作牌,随即抬起,缓缓环视全场。
视线所及之处,嘈杂竟悄然低了下去。
“看来各位消息很灵通,”他的声音平稳地传开,“灵通到,比我这个当事人,更先知道我沈初尧要娶谁。”
冬日的晨风料峭,呵气成雾。
舒也的指尖早已冰凉,可挡在她身前的沈初尧,连挽起的袖口都未曾放下,身影笔直如松,仿佛感觉不到寒意。
男人停顿了一秒,让这句话的重量潜下去。
“还是说,我连自己要和谁共度余生,都需要通过娱乐版面向各位汇报?”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堪称冷静。
可那份冷静底下透出的睥睨不屑与绝对掌控,却让最前排的几个记者缩了缩肩膀,往后挪了半步。
“第一,关于对我未婚妻理疗馆的无端指控,”沈初尧的声音再度响起,“法务已经完成证据固定。一个小时内,律师函会送到各位所在的媒体总部,以及——”
他目光落在那几个拉横幅的人身上,“策划这场闹剧的幕后人员手中。诽谤,损害商业信誉,寻衅滋事。具体罪名,我们法庭上逐一厘清。”
这话夹枪带棒,毫不客气。几个记者脸上红白交错。
“第二,”沈初尧语调稍缓,目光看向镜头,仿佛穿透屏幕,直视某个不在场的人。
“我的私生活,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更不值得浪费公共资源追踪炒作。今天在场的各位,如果还珍惜自己的职业前途,就请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刮过横幅,发出凄冷的哗啦声。
沈初尧不再给周遭任何眼神。他转过身,面向仍有些怔忡的舒也。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心,竟比她的指尖还要凉上几分。
“吓到了?”他微微倾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带着只有她能感受到的气息。
“我没有害怕,只是”舒也嘴唇动了动,却吐不出音节。
她想说没有,想说谢谢,想问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成一片酸涩。
“走了,回去再说。”他说。
他牵着她,转身,面向依旧堵着路的人群。
“让开。”
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怒吼。
但挡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慌忙向两旁退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沈初尧握着舒也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踏过满是油漆污渍的地面,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走向车库的方向。
他将所有的混乱、恶意与窥探,都牢牢挡在了身后。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沈初尧才松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