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触到一片温软,随即感觉到那小小身躯仍在发抖。
他没有将她拉出,只是掌心轻轻覆盖在她背上,良久,才低声开口:“好了,出来吧。现在安全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一个毛茸茸的小兽从黑暗里挪了出来,胡须耷拉着,金色眼瞳湿漉漉地向上瞥他。
“你,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确实,不该跑到初洁这里的。”
“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一只温热的手掌却捂住了她的嘴,尽管以她现在的模样,这个动作更像盖住了她整张小毛脸。
“不是说自己很虚弱?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沈初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将她整个儿托起,掀开大衣前襟,塞进自己胸膛前,贴着软糯的羊绒衫。
舒也懵了一下,扒开一点大衣领口,探出脑袋。
他垂眸看她,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她头顶的绒毛。
“你做得很好,舒也。”
“记住,保护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
他的声音轻缓,像月光下的潮汐,“就算是我站在你面前——”
他望进她眼底,一字一句:
“你也该把你自己,放在我的前面。”
他把评判的权杖,交还到了她自己手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而是她活了四百年,从未在任何人那里得到过的东西。
一种近乎纵容的托付。
他托付她,要她无论何时何地,都把自己看得最重,重过他。
鼻尖忽然有点酸。她把自己毛茸茸的脸往他心口埋了埋,紧张了许久的神魂,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
“沈初尧,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明明看起来又冷又硬,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可每次她以为自己要摔下去的时候,伸过来的,总是他这只手。
沈初尧没说话,只是收拢手臂,将她更安稳地护在怀中。
他垂下眼,看着她耳尖那道金色纹路,和那段不自然的断尾。指尖悬了片刻,最后只是很轻地,拂过断尾的末端。
“还难受吗?”他问。
舒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阵法好像散了,但我现在有一点累。”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舒也蜷在沈初尧怀里,被他均匀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包裹着,神经一寸寸松弛。
但放松之余,清醒的思绪渐渐回
笼。
那个王大师眼力和道行,绝非寻常术士可比。沈标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人?他们今日设计这一出,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她。
若不是沈初尧来得及时,又态度强硬……
一阵后怕悄然袭来,让她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看来之前的谨慎是对的,人间卧虎藏龙,她的道行还远远不够。
必须尽快积攒灵力,才能有足够的力量隐藏自己,应对未知的威胁。
正想着,头顶传来沈初尧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奶奶那边需要人,你现在可以恢复人形了吗?”
“可以了。”舒也皱了皱鼻子,在他衣襟上蹭了蹭脸,“就是那个大师,有点吓人。”
“不用怕,他现在已经离开了。”
他手掌仍托在她屁股墩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快速打了几行字,发送。
舒也从他怀里挣出,跳到地上,仰起脸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