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王氏变着法地找茬。
分饭时,给三房的总是最稀最少的。
洗衣挑水等重活,都推给吕雉。
甚至故意在刘太公和劉媼面前搬弄是非,说吕雉克夫、带衰家门,才害得刘季落得如此下场。
“大嫂!”
吕雉猛地抬高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她可以忍受王氏刁难自己,但不能容忍她诅咒刘邦、辱及自身命格。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平日里被生活磨砺出的温顺外壳下,露出了内里坚硬的棱角,“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季哥只是暂时未归,并非遭了难。
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顾妯娌情分!”
吕雉突然强硬起来的态度让王氏一愣,随即更加恼怒,正要撒泼,劉媼闻声赶了过来。
“吵什么吵!
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劉媼呵斥道,她虽然也心疼儿子,更担心家里的安危,但对王氏这般刁难孤儿寡母也看不过眼,“老三媳妇做点营生怎么了?赚了钱也没少往公中拿!
现在家里困难,更该齐心协力,而不是窝里斗!
都给我少说两句!”
王氏见婆母发话,虽心有不甘,也只能狠狠瞪了吕雉一眼,嘟囔着“就你会装好人”
,扭身走了。
风波暂时平息,但裂痕已然产生。
很多事吕雉默默忍了下来,她更加起早贪黑地做豆腐,即便买的人少了,也要维持住这点的进项。
她用钱贿赂官吏,给帮忙的弟兄酒钱,小心翼翼地周旋着,护着一双儿女,在日渐艰难的环境中苦苦支撑。
刘元看着母亲,心里又气又疼。
她抱住吕雉的腿,仰起小脸:“阿娘,别理她!
我们自己做豆腐,赚多多的钱!”
吕雉低下头,看着女儿稚嫩却充满担忧的小脸,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嗯,阿娘没事。
元乖,去看着弟弟。”
她转身继续忙碌,脊背挺得笔直。
丈夫逃亡,官府虎视眈眈,家人离心刁难,所有的风雨,此刻都只能由她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一力承担。
但她不能倒,为了身后的两个孩子,她也必须撑下去。
刘元将大嫂那刻薄的嘴脸记在心里,这刮羹侯是真恶心,偏偏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在一个屋檐下。
大伯母王氏的刁难像阴沟里的污水,时不时就溅出来恶心人一次。
刘元人小力微,正面冲突讨不到好处,但她那双清亮的眼睛,将王氏的刻薄,贪婪和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父不在,除了生意上的事,阿母不方便自己去找卢绾他们帮把手。
刘元觉得阿母为了这个家已经在硬撑,不能再让她为这些龌龊事劳神。
而弟弟刘盈还那么小,懵懂无知,更需要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