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吕雉匆匆跟进了刘元的房间,只见女儿正?背对着门口,气鼓鼓地坐在榻上,小肩膀一耸一耸的。
“元,”
吕雉走过去,坐在她身?边,语气带着些许责备,更多的是无奈,“为何如此无礼?那是你的舅父们。”
刘元猛地转过身?,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不是委屈,是气的:“他?们才不是好舅父!
阿母你忘了?以前阿父不在家,听说外祖父病了,带着我和盈去看,他?们连饭都没让我们吃,还让妻子嘲讽我们!
现在阿父厉害了,他?们倒找上门来了!
还要那般热情?对他?们,凭什么!”
孩童的记忆纯粹而直接,好恶分明,不懂得成人世界那些弯弯绕绕和不得已的苦衷。
她只记得当?时的恐惧、饥饿和被亲人嘲讽的冰冷。
吕雉被女儿的话勾起?了那段心酸的回忆,她何尝不记得那时的凄惶无助?但她终究是成年人,想得更多。
她叹了口气,将?刘元揽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后背:“元,阿母知道,阿母都记得。
但那时,那时情?形不同。
你阿父被通缉,他?们也是怕被连累,一大家子人……”
“那他?们现在就不怕被连累了吗?”
刘元抬起?头,逻辑清晰得让吕雉哑口无言,“还不是看阿父现在有兵有马,能?护住他?们了!”
吕雉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元,这世道,活着不易。
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们终究是阿母的兄长,是你的血亲。
如今你阿父正?是用人之际,他?们来了,也能?帮上忙。
一家人,总要互相扶持,才能?在这乱世里走下去。
若总是记着旧怨,岂不是让自己也没了退路?”
她看着女儿依旧忿忿不平的小脸,抬手揉了揉,手感?还挺好,“更何况,方才你那般举动,让你阿父面上也不好看。
他?是一家之主,要顾全大局。
你如此任性,岂不是让阿母为难?”
刘元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
她明白母亲话里的道理,但心里那口气还是堵得慌。
她只是替曾经的母亲感?到委屈。
前堂的酒宴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刘邦谈笑风生,极力淡化刚才的插曲,吕泽兄弟方才放下心来。
宴后,刘邦私下对萧何苦笑道:“这小丫头,气性倒大。
倒是把她阿母受的委屈记得清清楚楚。”
萧何方倒笑起?来,“元至情?至性,嫉恶如仇,亦是难得。
况且,她此举,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
刘邦挑眉。
“吕君初来,心中必有忐忑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