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羽猛地?抬头,听到楚怀王三字,眼中再次聚起戾气,但看着刘邦那沉静而坚定的目光,那戾气又慢慢压了下去?。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的伤口?,鲜血再次渗出,却感觉不到疼痛。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收兵。”
项梁的葬礼在彭城举行。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压抑的悲怆和刻骨的仇恨弥漫在空气中。
楚怀王及一众楚国旧臣,反秦将领皆缟素出席,哭声与誓言交织,但更多的是对未来局势的惶惑不安。
项梁这跟最强支柱的崩塌,让反秦事业的前景骤然变得阴云密布。
葬礼上,项羽一身重孝,跪在灵前,如同一尊沉默的火山。
他没有哭嚎,只是那双重瞳里燃烧着近乎毁灭的火焰,紧握双拳。
刘邦立于众将之中,面色沉痛,偶尔望向项羽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同病相怜的悲悯,也有审度。
他是看明白?了,此时的项羽不立起来,靠着楚怀王,不如散伙比较快。
项梁的死让反秦联盟散了,刘邦上头也没了大哥,他们不是项梁帐下附属军队了,他们都独立出来了。
楚怀王给他们都封了爵,想分项家的权,此刻刘邦与项羽,成了同事,而不是上下级。
葬礼之后,楚怀王为?稳固人?心,重整旗鼓,召集诸将议事。
王室与项氏旧部暗流涌动,争论不休,项羽虽因勇武被尊,但其年轻气盛,暴烈冲动的性子也令一些?老成持重者担忧。
刘邦则表现?得谦恭而顾全大局,既安抚项家情绪,又适度呼应楚怀王一方的意?图,他调和与笼络的能?力,无人?能?敌。
章邯并未因大胜而停止攻伐,派出军队四处清剿,兵锋时有威胁彭城之势。
楚军新?败,主力折损,人?心惶惶,亟需一场胜利来稳住阵脚。
一日,探马飞报,章邯一部偏师企图截断彭城粮道,兵力约万人?,领军之将正是章邯麾下一名?以凶悍著称的校尉。
楚怀王与诸将商议,决定派兵迎击,但派谁去?却成了难题。
新?败之余,诸将皆惧秦军兵威,尤其畏惧与章邯麾下任何部队交锋。
正当帐中略显沉寂之时,项羽猛然出列,声音嘶哑,“末将愿往!
必取敌将首级,祭我叔父在天之灵!”
其势虽勇,但众人?皆知他复仇心切,恐其孤军冒进,反遭不测。
楚怀王面露犹豫。
此时,刘邦亦踏步而出,拱手道:“大王,项将军勇冠三军,必能?破敌。
然秦军狡诈,恐有埋伏。
邦愿率本部兵马,为?项将军侧翼策应,互为?犄角,确保无虞。”
这一提议,既全了项羽的请战之心,又补其可能?冒失的短板。
楚怀王欣然应允。
是夜,项羽与刘邦各引兵马出城。
行军途中,两人?并辔而行。
月色清冷,一路无话,却有独属于他们的默契在沉默中滋生?。
他们都深知此战的重要性,不仅关乎楚军存续,更关乎彼此能?否在项梁死后这权力真空中站稳脚跟。
战斗在次日清晨爆发。
项羽一如猛虎下山,率先冲入敌阵,所向披靡,直取那秦军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