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昭默默地点了点头?。
心里的疙瘩虽然没有完全?解开,但母亲的话像一根定海神针,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平息。
成年人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复杂,她完全?不懂,但她也不能再仅仅用孩童的眼光去简单评判了。
反正,他们不散伙就好。
夜色渐深,沛县老宅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刘昭洗漱完毕,换上母亲早已备好的干净寝衣,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被褥间还残留着阳光晒过的味道,以及母亲身上清冽的气息。
吕雉没有立刻离开,她坐在床边,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手里做着些?简单的针线活,是给刘昭缝补白日里刮破的斗篷。
针脚细密而匀称,一如她处理事务时的沉稳。
刘昭侧躺着,看着母亲在灯下专注的侧影。
方才那番话还在她心中回?荡,驱散了部分阴霾,却也带来了更深的迷茫。
她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浓浓的鼻音:“阿母,那你会一直和?阿父在一起吗?”
吕雉穿针引线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语气笃定:“你父亲不是个过河拆桥的人,阿母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只要你与?盈还需依靠,阿母便?会一直站在该站的位置上。”
谁也别想夺走属于她的位置。
这个回?答,没有山盟海誓,甚至没有提及情?爱,却像一块沉重的磐石,让刘昭莫名安心。
阿母与?阿父之间,连接的不仅是感情?,更有利益,责任和?共同的未来。
这种纽带,比单纯的感情更为牢固。
但她觉得,夫妻之间都会如此,那父女母女呢?她在表面的感情?之下,警铃大作,她真的将来可以顺利的顺天应人登上大位吗?
靠父靠母不如靠自己。
第二天清晨,刘昭是在一阵熟悉的喧闹声?中醒来的。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门外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接着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两个身影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
“阿妹!
阿妹!
你真回?来了!”
刘昭仔细一看,是经常被她欺负的刘肥,不长记性?,上次事已经过了一年,又?很久没见她,在吕雉膝下养久了,就没把自己当外人了。
妹妹欺负能叫欺负吗?那就友好相处。
不就是杀个人,他打?听了,那人叫雍齿,反叛还囚禁了他们一家,那就该死?,死?得其所。
紧接着,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孩也怯生生地凑过来,小?声?唤道:“阿姊……”
看到这二货,刘昭昨夜那些?复杂的心绪瞬间被冲淡了不少,大过年的,她回?来就是团圆的,她坐起身,笑着应道:“是啊,回?来陪你们过年了!”
刘肥兴奋地就要往床上爬,被后面跟进来的吕雉轻声?喝止:“肥,莫闹你妹妹,让她起来洗漱吃饭。”
刘肥被母亲一说,讪讪地缩回?手,但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盯着刘昭。
刘盈也乖巧地站到一旁,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目光里满是期待。
刘昭看着眼前的两傻子,昨夜那些?复杂的心绪冲散了大半。
她掀开被子下床,笑道:“别?急,我给你们带了好东西!”
她走到那两只从彭城带回?的大木箱前,示意侍女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