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很软,不知铺了多少层棉被,估计人躺上去,骨头会化掉。
原来沈冰瓷从小到大睡的都是这种床,难怪在谢家老宅睡不著。
差距太大了。
睡谢家那张铁板床,对她来说,无异於是酷刑。
那是受苦才对。
他大概记下了这些床铺的样式,回了谢家需要给她准备一模一样的才好,不能委屈了她。
沈冰瓷看他自己盯著自己的房间看,打心底里升起了一股战慄感,就跟小时候老爸视察一样,下意识紧张。
“谢先生,你不会觉得,我的房间很乱吧?”
她这话说的实在是没底气,她说完这话,就看到床边一个乌龟掉在地上,床单刚才被她弄的出来了一点。
谢御礼要是正常人,肯定会觉得乱的。
谢御礼坐在她粉粉嫩嫩的沙发上,满满的违和感,姿態清雅,不甚在意,“臥室,舒服就可以。”
谢御礼不太喜欢说谎,他可以是含蓄的。
沈冰瓷当头挨了结实无比一棒。
谢御礼这意思,肯定就是觉得乱了。
只不过他照顾她面子,不会明说。
沈冰瓷不太自然地走过去,把床单往里面塞了塞,还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藉口,“我平常,不是这样的,都很整洁的。”
她抱著乌龟在怀里,像个挨父亲巡视和告诫的孩子。
谢御礼大发慈悲,没有跟她计较,“嗯,我相信你。”
谢御礼怎么都不生气的,从头到尾,她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她都没见过他生气的。
沈冰瓷又想起刚才他说的粤语,好奇地问他,“谢先生,我刚才听到你在用粤语打电话。”
谢御礼淡嗯了一声。
沈冰瓷眼睛亮亮的,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乌龟还抱在怀里,笑意满满,“谢先生,你说粤语真好听。”
女人嗓音甜嗲,要是笑著说话,平常人更是受不了,谢御礼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对自己笑,胸腔內的心臟躁动了几下。
沈冰瓷灵活地转了转眼珠子,笑起来明眸皓齿,“当然,你说普通话也很好听,反正你说什么都好听。”
谢御礼微不可闻地眨了几下睫毛,熙熙攘攘的浪潮衝击他厚实的围墙,浪花都飞溅进来,他尝到一口,是甜的。
“。。。。。。。谢谢沈小姐夸奖。”谢御礼平直的唇角微微向上勾了勾。
他没遇到几个像她一样开朗爱笑的女孩。
开朗的没她漂亮,爱笑的没她大胆,比她漂亮的他没见过,她能直言不讳地对他人给予讚美。
这讚美真诚,发自內心,叫人遇之不及,来不来做反应,却发现她的笑声已经灌入心扉,如流水一般化开。
占据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將人的神经都软化。
他是做不到像她这样,大胆地讚赏一个人。
他这么做不合適,而她做,就很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