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实为兄妹
沈从良听到暖执柔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的哭意,这让他心中觉得闷闷的,似乎抓住了什么,但是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一般。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暖执柔,这个原来被自己看做暖怀柔替身但是如今却变成了自己妹妹的女子,更让沈从良对她心带了一分的怜惜。
沈从良又看了一眼子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淡淡的叹了一口气,走了。
就当沈从良走到院子里的时候,隐约的听到那屋内子雅温柔的语调问着暖执柔:“你怎么了。”但是子雅明显也没有得到暖执柔的回应,沈从良摇了摇头,终于越走越远了。
大漠的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再晴朗的天气到了晚上也会带上一丝的凉意,沈从良从温暖的宫殿走出来的时候微微的缩了一下,然后适应之后大步流星的往远处走去。
还是那偏远处的宫苑,如同冷宫一般,大漠之王永远都不会来,但是这里的人也根本没有等待他的到来,虽然没有圣宠,却也没有人敢去惹这个仿佛身处冷宫的女子——蒋词夫人。沈从良远远的就看到了一棵很高的树,树影婆娑,透露出点点的月光,阴霾诡异,蓦然想起了太子李佑那一日爬上桂树摘桂花的景象。
沈从良先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悠然的笑了。
想念,奔涌而出。
“你来了。”不知什么时候那个看起来有些多病的蒋词夫人已经站在了门口,手里面拿着灯,轻声的对沈从良问道。蒋词夫人一身淡青色的长衣,那款式也是塞中常见的,但是在这里却是第一次见到,这夜色恍惚,灯影婆娑,让沈从良仿佛恍然回到了关中。
沈从良笑了笑说道:“蒋词夫人莫受了凉,咱们还是里面谈吧。”
蒋词夫人手中执灯,笑了一笑,引着沈从良入了宫殿。这宫殿一如往常的寂静,很少出现宫人,那曾经最被她信任的施塔已经在子雅的身边多年,而蒋词夫人也不愿意也没有心思再培养一个可以陪自己说说话的人了。她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去做很多事情,这样的生活更能让她贴近想起曾经的贫苦却平静的生活。
“蒋词,我知道你不愿意,我也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拒绝也可以……”如果拒绝也可以,可惜,什么都拒绝不了。怡瑾夫人曾经问自己是不是有做了后悔,得到了却更难过的事情,她说是的,确实有那么一件,也仅仅是那么一件却可以折磨她一辈子。
“蒋词夫人,灯要被吹灭了。”就在蒋词想着什么的时候,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人提醒自己。那声音谦和带着一丝的疏远与恭敬,如此的相似……
蒋词笑了一笑,轻声的回答:“灭了又如何,本是照亮归人的路的,可惜只有过客。”
在沈从良与蒋词少数的几次见面的记忆中,蒋词夫人一直都是淡定而自信的姿态出现,可能羸弱,却让人不能忽略,很少有这样的颓废寂寞的姿态说着这样寂寥的话语,一时间就让沈从良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蒋词夫人的话了。
蒋词见沈从良没有回应自己,便转过头来,就看到沈从良那双闪亮的眸子闪过了一丝的无可奈何,她嗤嗤的笑了,说道:“从良,我已经把执柔的身世告诉她了。”
沈从良原本微张的嘴更加没有办法合上了,虽然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猜测到了,也就是说,暖执柔知道自己与子雅永远都不能在一起了?但是仅仅是愣了一会他变得淡定了,不过那一双眸子中却透露出一些的不忍与感慨。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告诉执柔,灵姬也肯定不忍心。”蒋词夫人与沈从良仅仅是进了里院,但是并没有进屋,背后就是偌大却了无声息的宫闱,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花坛,里面种着的似乎是名贵的在大漠不容易种活的品种。可能正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那花即使是活着,依旧是有些无精打采的,这姿态让沈从良莫名的产生了一丝的悲凉的感觉。
那天上的一轮明月也有些凉,蒋词夫人的这话外加那月色让沈从良有一种苍凉的感觉,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办法改变。暖执柔的身份也好,子雅与暖执柔的感情也好,自己与暖怀柔也好,仿佛都有着一只无形的手慢慢的操作着自己,让自己无处可以逃脱。
忽然沈从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那一段玉笛递了过去,他轻声的说了一句:“多谢蒋词夫人的帮助。”
但是可能是随着沈从良心境的改变,原本对于真相的执着淡了很多,现在而言,他只想快快的离去,虽然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能实现的愿望。
不过蒋词夫人并没有接过来,只是看着他手中的玉笛,露出一个怀念又迟疑的表情,然后说道:“灵姬都与你说了?”
“是。”沈从良应了一句,手不由自主的轻轻婆娑着手中的玉笛,那温润的触感慢慢的渗入了自己的心中。
“那你应该走了才对。”蒋词夫人轻声的说了一句,仿佛是警告又仿佛是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我本来是想如此的。只不过又出了一些事情。”沈从良想了一想还是这么说了,当他说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被蒋词夫人询问的准备。
但是蒋词夫人却什么都没有问,依旧优雅的笑了一笑说:“夜深了。”那笑容在惨白的月色下面,显得有些无助,如同哭泣一般,这表情让沈从良不由自主的想要问蒋词夫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她这样一个女子记忆如此深刻,让她如此的执着。
而那灯,终于在蒋词夫人这句轻声中灭了……
“蒋词夫人,无论如何我不喜欢您把自己困住。”沈从良想了一想终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他不希望这个自己真正当成长辈尊敬的女人把自己弄得如此累和狼狈。
蒋词夫人听到沈从良这么劝自己,笑了一笑,然后又对沈从良无言的叹了一口气,不无感慨的说道:“人,总会有一些不想做却必须要去做的事情的。”蒋词夫人这么说过之后,又掏出火折子把那灯点了起来,若明若暗的光芒跳跃着映在蒋词的脸上,带上了一份的回忆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