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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深夜的回音(第3页)

她沉默片刻,终于抬眼:「我想站上舞台,被观眾看见。我不要再每天守着灯,等你写完一篇又一篇的稿子。」

他苦笑,仍不死心:「我们可以离开这里啊!为什么非得留在上海?我们可以去重庆、去天津……我们可以租一间房子——我写稿子,你唱歌,我们不需要盛乐门,也不需要你父亲。」

兰心摇了摇头,那动作轻缓却坚决,像是替某段旧梦盖上最后一页。

「那样的生活,是乾净,可太窄了。志远,我不想一辈子守着煤油灯,看你伏案写字,写到眼花,也还在担心印刷纸涨价。我想要的,是台上的光,是那一声掌声响起时的滚烫实感——而不是等你三餐拼完,还要靠运气才能出头的梦。」

他望着她许久,雨水从伞边滑落,在两人之间勾出一道透明的界线。他低声问:

兰心的眼神轻轻一震,却没有退让。

「你很好,真的很好。但你要的日子里,没有我想要的光。」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割在他胸口,不见血,却疼得绵长。

她转身走了,没带伞,长风衣在雨里拂过青石路,一步步走进巷尾那道昏黄的灯影。他没追,只静静望着她背影,像看着一盏灯缓缓熄灭。

她不是被逼的,也不是为了谁放弃了谁。她是选择了舞台,选择了盛乐门,选择了成为「明珠」,也选择了离开「叶兰心」。

而他,只能站在那条灯影摇晃的巷子里,眼睁睁看她走进另一道光里。

梦里,她总是那样,身穿旗袍,眼角眉梢一如往昔,站在光影交错的舞台边。台下掌声雷动,她却转身离去,眼里没有一句话,也没有回头。

他伸手想拉她,那熟悉的肩头却在灯火之中渐行渐远,像被雾吞了,像从未真正属于过他。

陈志远惊醒时,天还未亮透,窗外天光如薄纱,湿冷透骨。他坐在床边,手指无声地摸索过床头柜,点燃一枝老刀牌香烟。

烟丝燃得慢,他抽得更慢。菸雾一圈圈飘起,像梦里那一场戏还没散场。

怀里的女人睡得正沉,捲着丝被,脸转向墙边。他连她名字都想不起来,是哪场饭局后带回来的?记不清了。这样的夜,他已经有过太多。

不是没有女人了,也不是还爱着兰心。那段情早在她走的那一夜断了。但每次梦见她,他心头还是会抽痛——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曾经那么想要,却终究留不住。

那是一种对年轻时自己天真的弔唁。他曾真心相信,白手起家也能活得像样,柴米油盐能养出岁月静好。他以为笔能养她,字句能护她——结果她选了舞台,选了盛乐门,也选了没有他的未来。

他低头看着烟头,只剩馀烬闪着一点红。他将菸摁进烟灰缸里,菸灰碎成粉,像他那段记忆里最后一抹不肯散的温度。

房里一片沉静,墙上的掛鐘走得不紧不慢,秒针像催命似地滴滴答答。他坐在床边很久,没说话,也没再睡,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那层未褪的夜色。

而在另一座城市的深巷大宅里,有另一个人也从未真正放下她。

兰心离家已经多年,盛乐门的镁光灯下,她成了眾人仰望的明珠。可那晚她摔门而去,他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出口,只留下一地的茶盏碎片和没喝完的冷茶。

她从不曾回头,他也从不肯低头。

但从她第一次登上盛乐门主台开始,每一场有她的演出,他几乎都坐在包厢最深的阴影里。从不现身,也从不惊动任何人。只静静地看她唱,看她笑,看她一步步走得越来越远。

有人说,那是骄傲。可他从未言过一字。

他从不懂如何爱人,也从不会低声哀求。这一生打过无数场仗,谈过无数笔交易,唯独在她面前,从没赢过。

她说过,她要舞台、要掌声、要风光,不要他安排的未来。他不懂,却记得。

每当灯光照亮她的脸,他的指节便会微微收紧。

不是因为不甘,而是因为太熟悉。

那眉眼,那身段,那一抹含在唇边的笑——那不是他教出来的,却是他亲手放走的。

「我的女儿,无可取代。」

他这样想,也这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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