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冷漠,而是——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后的平静。
她张了张口,想再问,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向远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眼里写满焦躁:「哥,你今天下午到底去哪了?编务会议你也没来,印刷那边的事不是说好要一起谈?」
志远愣了一下,随即道:「不好意思,临时出点状况……我明天补回来。」
向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但那眼神显然没那么好打发。
三人站在报社门前,一时无语。
灯光从楼上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志远望着那影子,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你们记得报社第一期发刊那天吗?印刷厂漏了第二版,我们还冒雨赶过去补印……」
他的声音平稳,带着怀念。但那笑意里,藏着的是一种比沉默更寂静的东西。
当夜,苏曼丽躺在床上,心神不寧。
陈志远轻轻转过身,伸出手臂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拉近怀里。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疲惫:「曼丽,你会不会离开我?」
她轻轻摇头,靠着他的胸膛,却感受到他那隐藏在镇定背后的颤抖。
「我不会走,」她轻声回应,「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紧紧抱住她,眼神中透出难以言说的哀伤:「我怕……我怕有一天,我撑不下去,连你也留不住了。」
曼丽侧头看着他,想抓住他那颗依然坚强的心:「无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
陈志远微微一笑,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虑。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低声说:「谢谢你。」
曼丽紧握他的手,心跳加速,却也明白,他正在背负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直到夜深人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交织。
午后的盛乐门,阳光从窗纱斜斜地透进来,在木地板上映出斑驳光影。舞台上的苏曼丽正独自吊嗓子,唱到一半,声音忽然一滞,眉心紧蹙。她手中的水袖绕了一圈又停下,像是心神漂浮,不知落在哪里。
外头传来细碎脚步声,月蓉推门进来,一身排练服,脸上带着一点试探的笑。
「曼丽姐,你今天怎么了?唱得……有点不大对劲。」月蓉蹲下身,眼神充满关切。
曼丽收了手,抿嘴笑笑:「昨晚没歇好,脑子昏沉的。嗓子也跟着闹脾气。」
月蓉走近两步,眼神里写着担心:「是报社的事吧?」
曼丽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轻轻地叹了口气:「嗯……报社近来事多,心里老搁着一块石头,戏唱到一半,就走神了。」
月蓉点点头,小声说:「我也听人讲了些……听说志远哥这几日为了稳住情势,忙得脚不点地。」
曼丽偏过脸,勉强笑了下:「他一直是这样,咬着牙也不吭声。就是太拚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你已经做得很多了。」月蓉语气诚恳,「说句心里话,曼丽姐,咱们都知道你是拿真心在扛这些事。只是也要顾着点身子……盛乐门靠你这门台柱呢。」
曼丽听了,勉强笑了笑,手里把水袖轻轻一拢:「这会子啊,我也只是撑着唱唱,台下的事……怕也由不得我了。」
过了一会儿,气氛稍缓,她忽然问:「对了,月蓉,那些人……最近还有来找你麻烦吗?」
月蓉眼睛一亮,连忙摇头:「没有了,这些日子都清净得很。多亏了向远哥,那回替我出头,后来我都没再见过那些人。」
曼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打趣的味道:「哎哟,听你这口气,怎么像是在护着人家似的?该不会是,动了点心思?」
月蓉脸颊「唰」地一红,赶紧别开脸:「哪儿的话呀!曼丽姐别乱说,我才没有咧……」
「还说没有,这脸都红成什么样啦?」曼丽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不过向远那小子倒是厚道,心里有分寸,你要真看上他,我也不拦着。」
「哎呀……曼丽姐,别再逗我啦——」